“国师神机妙算,前日边境一战,仅凭一纸沙盘推演便破了蛮族合围,为天启省下数十万兵力,这份能耐,实在让人敬佩。”
夜半时分,星斗明灭,晚风卷着桂树的冷香掠过庭院。
三皇子君珩瑾与国师钟离彧对坐于石桌前,桌上青铜酒壶冒着袅袅热气,琥珀色的酒液在夜光杯里晃出细碎的光。
君珩瑾一身玄色织金蟒纹常服,腰间系着双鱼佩,抬手斟酒时,锦缎衣袖滑落,露出腕上成色极佳的暖玉,贵气自骨相里漫出来。
他指尖叩了叩桌面,目光却紧盯着对面人,带着几分试探的灼热。
钟离彧执杯的手一顿,指节修长,骨相清隽。
他眉眼疏冷,额前碎发被夜风拂动,一身淡蓝色暗纹长袍,衣摆与袖口绣着几竿疏竹,针脚细密,衬得他整个人像浸在寒潭里的玉,又似天山上孤悬的雪莲,清冷出尘,与周遭的烟火气格格不入。
“三皇子过奖了。”
他声音平缓,听不出情绪,只微微颔首,将杯中酒液一饮而尽,“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不过是在其位,谋其职罢了。”
君珩瑾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他身子前倾,手肘撑在石桌上,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话虽如此,可满朝文武谁不知,国师的‘其职’,早已关乎天启命脉。”
“如今父皇年过半百,上个月还因风寒辍朝三日,岁数大了,储位却迟迟未定——”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鹰,紧紧锁着钟离彧的脸,“不知道国师心中,可有属意的人选?这可是关系国本的大事,国师若有高见,不妨直言。”
石桌上的烛火噼啪一声,爆出个火星。
钟离彧抬眸,眼底映着跳跃的光,却无半分波澜。
放下酒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的冰裂纹,语气依旧平淡:
“陛下龙体康健,各位皇子也皆是人中龙凤,各有千秋,储位之事自有陛下圣裁,在下不过一介臣子,不敢妄言。”
君珩瑾眯了眯眸子,指腹摩挲着腰间的双鱼佩,眼神沉了沉。
钟离彧果然和传闻中一样,油盐不进。
他端起酒壶,给钟离彧续上酒,酒液注入杯中时溅起细小的水花,带着几分刻意的动静:“国师真是谦虚了。”
他语气里添了点不满,却依旧维持着皇子的仪态,“父皇向来倚重国师,您的一句话,抵得过朝臣千言万语。方才我说的,可不是妄议,只是忧心国事罢了。”
钟离彧没接话,只垂眸看着杯中晃动的酒影,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淡的阴影。
晚风又起,吹得他衣摆上的竹纹轻轻晃动,仿佛真有翠竹在风中摇曳。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君珩瑾又绕着“朝臣动向”“地方督抚的态度”说了半刻钟,话里话外都在暗示自己的优势,可钟离彧要么避重就轻,要么沉默以对,半句有用的信息都不肯透露。
君珩瑾终于按捺不住,手指猛地攥紧了酒杯,指节泛白,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袍的褶皱,动作带着几分不耐,却还是维持着表面的客气:“夜已深,不叨扰国师休息了,改日再登门拜访。”
说罢,他没等钟离彧回应,便带着几分悻悻的意味,转身大步离去,玄色的衣摆扫过石阶,留下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等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院门外,石桌上的烛火忽然诡异地摇曳了一下,明明无风,火焰却偏向一侧,映得周遭的阴影浓了几分。
一道空灵又带着几分阴冷的声音,像浸了冰的丝线,从钟离彧身后缠过来:
“三皇子在众位皇子中,声望最高,有望成为下一任皇帝。”
话音未落,一具冰凉的身体,更准确地说,是魂体,轻轻贴上了钟离彧的后背。
没有重量,只有刺骨的寒意,顺着衣料渗进肌肤里。
一双白得似雪的手,指甲泛着淡淡的青,轻轻攀上了他的肩,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