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
帝王所居福宁殿内灯火通明,宫人垂首悄声,有条不紊地各行其是。螭纹鎏金香炉间生起龙涎香白雾,重重纱幔交错掩映,朦胧遮了榻上的老人身影。
赵玉灵已重新梳妆齐整,由老皇帝身边的内宦引入殿内,在距龙榻几步之遥的位置拜下道:
“儿臣叩见父皇。”
老皇帝浑浊的眼珠轻动,透过纱帘望着幺女的模糊身影,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
内宦梁福全心领神会,示意赵玉灵上前些,好让老皇帝看清。
“回来了…回来就好。”
老皇帝一上年纪,便生出了从前没怎么有过的爱子之心。但其他几个孩子都大了,早与自己疏离;也只有这个去养病的幼女,尚能全一全天伦之乐。
听闻幼女入京后还遭意外,老皇帝早发怒过,处理了一批侍卫,还勒令刑部与大理寺彻查。
赵玉灵乖顺跪着,说道:“父皇,儿臣今日能安然无恙,多亏了裴世子出手相救。”
“朕知道,”老皇帝轻呵,“朕明日自会宣他入宫,你不必牵挂。”
赵玉灵抿抿唇,几分试探又大胆道:“父皇,裴世子天人之姿,风姿甚美……”
老皇帝眯了眯眼,怎会听不出幼女的意思,大笑两声打断她:“哈哈……玉灵眼光甚好。但可惜,朕三月前,已为瑾之赐婚了。”
这门婚事,还是裴执聿自己求的。
左右太傅也无实权,这两家结亲没什么影响,还能好好笼络这把利刃,皇帝自乐得成全。
赵玉灵低垂的容色微僵,几分不可置信地重复:“……赐婚?”
“玉灵既然回京,朕自会替你好好挑选驸马。京中才俊甚多,尽管放心。”
她已经听不进去老皇帝在说什么,木木地谢了恩,满脑子想的都是——
那俊俏神武的裴小世子,居然已经成亲了?!
接下来与老皇帝说话,赵玉灵都心不在焉,退出福宁殿后,她一把抓紧了贴身侍女的手臂,咬牙低声:
“……他怎么会成婚了?”
侍女吃痛,却不敢出声,忍着道:“殿下,既然世子已经成婚,就算了吧。不过就是一面之缘而已……”
赵玉灵抓着的力道又重了几分,漂亮的眼睛里却浮起阴沉色,夜风吹散了她的低语:
“不。本宫一定要得到他。”
原本只有三分的渴望,反而因为这阻碍成了九分。
她赵玉灵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
成亲了又怎样?成亲了也能和离。
才过去三月而已,又是赐婚结成的夫妇。不说孩子,说不定感情都没几分。
赵玉灵心中盘算一通,吩咐道:“让临渊去查他现在的夫人是谁,两人可曾有旧……全部告诉本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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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侯府灯火渐熄。
裴执聿垂眸注视着那点药粉如雪子般融在了水中,浓郁的茉莉花香气遮盖了浅淡的药味,全无异样。
他握在茶盏上的手指紧了紧,眸子落向纱幔上模糊的娇小身影时,心跳急促起来。
“夫人,夜里寒气重,喝盏热茶再歇吧。”
帘幔轻动,姜岁探出身子来,柔软青丝顺着肩头披在雪白寝衣上,清润的眼眸眨了眨,衬得越发像好奇的猫儿。
好小…一只手就能抱过来……好可爱。
裴执聿呼吸沉一分,又转瞬正常,噙笑上前递过茶盏,视线却不由自主落在姜岁沾了茉莉水后莹润的朱唇,又飘向她随吞咽而动的喉间。
都、都喝干净了。
“夫君怎么一直看我?”
姜岁捧着茶盏抬眸,眼前的夫君与往日无异,可眸中神色却好像黏稠许多,紧紧贴在自己身上。
裴执聿一惊,旋即敛神,眉眼又浮起挑不出错的温润笑意:
“为夫只是觉得,帐色昏昏,夫人甚为动人。”
他说着俯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