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赵玉灵,姜岁脚步轻快地回了栖梧院。
裴执聿已在里头等候,侍女们进进出出忙碌着,将晚膳摆上桌。
姜岁走到了屋外,却倏地停了下来。
身后的拾月疑惑抬眸,在触及姜岁神色时,又了然地垂眼退开。
哦,小姐又在打坏主意了。
姜岁微微垂着头,指尖拧着帕子,唇角下撇着,憋出一点泪意,这才往屋内走去。
“夫人……”
裴执聿起身来迎,话未说完,视线就定在了她微红的眼眶上。
顿时,他的目光就像是被黏在上方似的,再无法挪动半寸。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艰涩,感觉到胸口压来的沉甸甸的窒闷与暴戾;
“夫人……怎么了?”
“殿下,让你受委屈了吗?”
姜岁垂着眼睑,透过睫毛间的缝隙隐约可见眸中水光,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她细声细气道:
“不是殿下……”
裴执聿抿了抿唇,感觉到心口压着的重量松懈几分,声音也随之放轻了不少:
“那是为何,夫人可以告诉我吗?”
屋内侍女们早已退下,只剩了二人独处。裴执聿借着询问小心上前了几步,微微俯身,将两人的距离又缩短了些。
他能清晰看见她的鸦睫在颤动,清晰嗅到她身上更加明显的香气。
“告诉我,好吗?”
裴执聿的声音又低了些许,沙哑下,带了几分蛊惑的意味。
姜岁的眼睫颤得更厉害了些,几瞬后才抬眸看他,眸中的水光却更多了,晶莹的泪珠悬在眼眶内,要掉不掉的,将裴执聿瞧得心头酸胀……
还有一点,不知名的兴奋。
他顿觉口中有些干燥,连忙压住了情绪。
岁岁明明很伤心……他怎能……
姜岁专注着控制自己的泪水,维持在最楚楚可怜的模样,并未分神察觉裴执聿的异样。
她轻轻抽嗒着:
“根本不是误会……”
裴执聿低低“嗯”一声,诱哄似的:“什么误会?”
姜岁瘪着嘴,小声道:
“殿下和夫君,根本不是误会……殿下就是喜欢夫君,我都看出来了。”
“夫君真的没有瞒我什么吗?不然殿下怎么会这么执着,今日都登门来了…她还送了夫君喜欢的东西,她怎么会知道…呜……”
姜岁莺莺控诉着,恰到好处地落下一滴泪来。她一边隔着泪光悄悄观察着裴执聿的反应,一边不动声色地挪动脚步,让两人靠得更近。
裴执聿早因她的话心跳骤乱,慌神之下,无暇注意她的小动作。
他既慌张又庆幸——太好了,岁岁还是在乎他的。
裴执聿一时惯常平稳的声线中都有了罕见的颤抖:
“夫人,公主之事,我绝无半点欺瞒。”
望着姜岁雪腮上挂的泪珠,他指尖微烫,探手想抹去时,指尖却同那柔软面颊轻擦而过。
姜岁忽然扑了进来,柔软香盈充斥怀间,顿时让裴执聿僵硬如石雕。
“夫、夫人……”
他的手僵在半空,心跳咚咚遽然加快凌乱,震得他胸口发麻。
岁岁她,抱、抱过来了。
裴执聿下意识环顾四周确认,所幸先前姜岁进来时,满屋侍女都已经退了出去,他不由松了口气。
怀间传来的声音发闷:
“夫君骗人,你若骗我,我也不知道……”
裴执聿气息渐乱,僵硬的手缓缓垂落,试探着抱在了她身后:
“那夫人……想要我如何证明?”
他虽问着,但心思已经全然不在此间。
哪怕先前借着下药抱过她,可睡着的人,又怎比得上眼前的鲜活模样。
裴执聿克制着收紧的力道,面庞却不自觉低下,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畔,眼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