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无话回房后,不消两位主子吩咐,察觉异样的侍女们便自觉地退了下去。
房门轻轻关起,阻隔起屋外的细微响动,衬得屋内二人的呼吸声越发清晰。
气氛有些凝滞,姜岁抿抿唇,在坐榻上坐下,给自己斟了盏茶,小口小口饮着。
裴执聿默然跟上,但只是站在她身旁。高大的身形投落着阴影而来,分明像危险的猛兽,可此时反倒有点可怜兮兮的,像一只眼巴巴盯着主人的大犬。
他垂眼专注看着姜岁,原是在斟酌着说辞准备开口,但看着看着,他的视线里,渐渐就只剩下她被茶水润泽的红唇。
他漆黑的眼瞳凝着两片唇瓣,不由神思飘荡,想:
要是现在能亲一亲岁岁就好了……
“夫君。”
姜岁忽然开口,令裴执聿心头一震,莫名产生了点做贼心虚的感觉。
他掩唇咳嗽一声掩饰,顺势自然地移开了视线,对上她的眼眸:“夫人,怎么了?”
姜岁手中捧着茶盏,仰脸看向自己的夫君,认真道:“夫君,你今日见到殿下了。”
不是疑问句,是十足的笃定。
尽管早有准备,但真听姜岁说起时,裴执聿仍呼吸紧了紧,涩然道:
“……是。”
姜岁眼眸轻眨,又正色几分,说的却是:
“夫君可以低一些吗,这样说话……我脖子好酸。”
她本意是让裴执聿也坐下来,但对方怔愣了一下后,却直接单膝跪在了跟前。
如此一来,裴执聿反而还比她矮了一些。
他轻轻笑着:“这样呢?”
姜岁张了张口:嗯……她其实不是这个意思。
不过这样,好像更好?
她认真望着眼前的夫君,其后摇曳的烛光落在人身上,将他半束着的发勾出茸茸轮廓。
瞧得久了,姜岁便觉得夫君的头上好像长出了两个毛绒绒的耳朵,正雀跃欢快地立着。
有点想摸摸。
姜岁的眼神太过直白认真,她也不说话,就这么定定看着,将裴执聿看得不自在地摸了摸脸,疑惑道:
“夫人,我脸上有什么吗?”
“没。”姜岁赶紧回神,那双绒耳也随之“嘭”地消失了。
她略显失望又回味地瞧了会儿,这才想起自己尚有正事,目光挪向他的漆眸:
“夫君,你见了殿下,你们……干什么了?”
裴执聿没再思索她方才的眼神,微微仰头注视着她,说道:
“殿下想让我做她的入幕之宾。”
“但请夫人放心,我今日见她,已将事情说清,什么都没有发生。”
姜岁听着,不自觉拧起眉头,心口又泛出酸涩意。
回想起早些时候赵玉灵那副表情……夫君说的,应该是真的。
但一思及真的有人觊觎夫君……就好讨厌。
她撇撇嘴:“可是夫君说了,殿下就会听吗?”
裴执聿的神色微妙地滞了滞,旋即又恢复毫无破绽的笑意:
“夫人信我,今日之后,她不会再纠缠你我。”
姜岁稍稍倾身,低头端详着他的表情,看他含笑的眼眸里倒映着自己小小的身影。
夫君似乎,没有说谎。
她这般专注神色,像极了一心一意嗅探打量的小动物,令裴执聿的眸色深了深,又不自觉地看向了她的红唇。
“可是……夫君是怎么说服殿下的呢?”
姜岁慢吞吞说着,难掩好奇:“不然,我不放心殿下会这么放弃……”
裴执聿镇定回望,不疾不徐地将早准备好的说辞道来:
“夫人记得,之前皇城司捉的那位公主侍从吗?”
姜岁点一点头。
“他虽有狐假虎威之嫌,但也确是公主近仆。在皇城司受审时,说了不少事情。”
“孰轻孰重,那位殿下,自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