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岁今日起得格外晚。
在床上懒散翻了个身后,床幔被人自外掀开。只是来人不是她的任何一位侍女,而是裴执聿。
姜岁揉了揉眼,青丝还有些凌乱,看向他的眼神中还带着睡意未曾消散的懵然:
“夫君…?”
裴执聿今日依旧穿了身利落劲装,玉冠束发,显然已经起身多时,面上还带着些不易察觉的餍足:
“看夫人睡得沉,今日又没什么事情,就没打扰你。”
姜岁迟钝地点了点头,撑着身子坐起来:“夫君今日…不用去围场吗?”
裴执聿微微俯身,伸手来扶她:“告假一日,难得来行宫,今日天气又好,当然得带夫人好好转转。”
裴执聿的言外之意,是老皇帝身子不济,大约之后数年乃至国丧期间,都不会有再来这里的机会。
是以,他今日才特意告假带她游玩。
姜岁把手递去,思索一会儿后,慢吞吞“哦”了一声。
将人带到妆镜前,裴执聿没急着唤侍女,而是垂眸看着她的发顶,有些小心翼翼问道:
“夫人,昨晚的事,你可还记得?”
昨晚…?
姜岁盯着镜子,疑惑地眨了眨眼:“记得呀,怎么了?”
看她毫无芥蒂的模样,裴执聿的唇角轻轻勾起,语气却肃然:
“那夫人应当记得自己醉得厉害,酒量这般差,之后可不能再这样胡来了。”
镜中少女的猫儿眼顿时瞪圆,抗议道:“不要……”
裴执聿显然被她的反应逗得轻轻笑出了声,但还是坚持道:
“我答应过老师,要好好照顾你。”
他说着,拊掌示意侍女们入内,在旁瞧着众人伺候她梳洗,继续道:
“……我传了府医,稍后就来给夫人看看。”
姜岁含混嘟哝:“夫君…我真的没事,我连头都不晕呢。”
裴执聿没说话,只是通过镜子静静瞧她,他面色温和,又显然不容拒绝。
姜岁雪腮微鼓着与他对视了片刻,最后妥协:“……好吧好吧。”
他满意地笑了笑,狭长眼尾随之轻轻上挑,光华流转,格外多情。
姜岁瞧得怔忡,身边伺候的侍女无意抬头从镜中瞧见,亦不自觉红了红脸,连忙垂眼专注。
与动心无关,纯粹是看见过分俊美的郎君后的本能反应。
裴执聿自然没注意其他人的反应,他只关注着姜岁,见她看得出神,有意无意地令笑容更加潋滟了些。
他还明知故问:“夫人,怎么了?”
姜岁意料之中地挪开视线,尽管两腮泛出粉色,但故作正经道:
“没事。”
生怕他还追问,她连忙装着忙碌的模样吩咐拾月:“快梳头,晚些还要出去呢。”
她起身这样晚,要出门也得在午膳之后了。不过裴执聿没戳穿这个拙劣的借口,只是站在后头低眸掩唇,遮住了唇角太过明显的弧度。
拾月垂眼忍着笑上前,捧过少女长发开始仔细梳理起来。
姜岁装模作样地挑选着钗环,细白指尖在妆奁内一一抚过,随后在一根银簪上停顿下来。
这根簪子……
好像是昨日用过的那根?
夫君什么时候放进妆奁的,她一点都不记得了……莫非那时她已经睡过去了吗?
放进来的时候,夫君应该没有发现什么吧?
姜岁想着,装作认真挑拣的模样,拉开了妆奁下层的一格。
她垂眸静静打量了片刻,里头存放的首饰依旧是自己先前调整的位置,没有出现移动的迹象。
指尖探向内部某处夹层,感受到熟悉的凸起,姜岁松了口气。
不像有人动过的样子,东西也还在。
应该……
她撩眼往镜中看了看。
裴执聿仍然站在侧后方望着她,视线相接时,他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