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玉灵少有这样郑重与自己说话的时候,姜岁抬抬眼,便挥手屏退了自己的侍女。
她坐直了些,正色道:“殿下要说什么?”
赵玉灵其实还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冒险与姜岁提醒这些。
她先试探着问:
“夫人,你觉得裴世子……怎么样?”
姜岁懵怔一下,随即眼睛一亮。
啊,殿下终于要和她继续说夫君的事情了吗?
她软和的声音里因而多了清悦:“夫君吗?夫君很好啊。”
“那如果……”赵玉灵不由自主拖长了声音,思量半晌,艰难道,“如果,他可能不是夫人以为的那样呢?”
姜岁注视她片刻,面上没有气恼,没有意外,只有带了莫名好奇的兴奋:
“那是怎样?”
赵玉灵唇角动了动,努力忽视这点怪异,继续道:
“夫人可还记得,我先前说的那位江宁友人?”
姜岁点点头,恍然地哦道:“殿下的意思,是说夫君其实是恶人?”
她就这么清脆又清楚地说出来了,直白得将赵玉灵吓了一跳,近乎本能地四下张望一番,才想起这里不会有裴执聿的人。
赵玉灵心跳突突,一手捂眼:“…我不是这个意思,夫人误会了。”
姜岁轻轻“啊”一声,便眨着眼等她下文。
赵玉灵缓了口气,思来想去地寻找委婉的措辞。
“夫人,你与世子…可曾有过矛盾?”
姜岁摇头。
赵玉灵抿抿唇,说:“也就是说,夫人没见过世子生气的模样?”
姜岁幅度极小地颔首,眼神轻飘,当真想象起来。
夫君生气的样子……
她收回视线,乌眸闪烁,好奇更甚:“莫非殿下见过?是何模样?”
赵玉灵心觉古怪更甚。
虽然好奇也正常,但她是不是有些太好奇了?
自己说的话,哪里让她误会了吗?
“夫人,我的意思是,一人平时的模样都能伪装,但发怒时,或许会是最接近他本来面目的时候。”
“我曾经……见过一次。具体也不好与夫人说,但或许…与夫人认为的世子相去甚远。”
“夫人还是多加小心为好。”
赵玉灵鼓起勇气说了一通,几乎与明示无异。但她说完抬眼,却见姜岁两眼灼灼,毫无被提醒后该有的担忧紧张,只问她:
“所以殿下真的见过?”
赵玉灵窒了窒,险些一口气没上来。
“……这不重要。”
“这当然重要了。”姜岁颇认真地反驳,想自己身为夫君最亲近的妻子都没能见过他生气的样子,七公主却先见着了,怎么不重要。
居然外人比她先见到了夫君伪装之下的样子,简直岂有此理。
“殿下不先告诉我一些,我怎么知道该小心什么呢?”
赵玉灵“呃”一声,看她神情郑重,迷糊地觉着好像也是这道理。
只是……这该怎么说呢?
赵玉灵一回想起当日裴执聿在提起姜岁时,那骤然柔和的眉眼和那声低哑迷恋的“岁岁”,便感到头皮发紧。
“大约…世子本身同表面不太一样,又可能十分、非常在乎夫人,所以有些……非同寻常,夫人能明白吗?”
赵玉灵神色紧绷,有些迫切地盯着她。
她其实还有些私心,想姜岁要是也知道了异常,之后说不定还能帮帮自己。
姜岁垂着眼,鸦羽似的睫轻轻颤动,良久才撩开一点,那眼望来,像水鸟。
“我知道了,多谢殿下提醒。”
她语调不疾不徐的,只比寻常稍哑了些。但这点细微的区别,赵玉灵并未在意。
她只为姜岁的理解松了口气,再看姜岁又耷下了眼皮,唇角也抿直了,像是忍耐着什么,心底不免有些唏嘘。
也是,忽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