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宴的大殿内已坐满了大半,京中权贵几乎尽数到场;锦衣华服、云鬟雾鬓,映着满殿辉煌灯火,闪耀得晃人眼。
帝后尚未至,殿内众人皆堆着笑意互相说话,不管真情假意,此时都看起来分外和气。就连秦王这会儿也带着笑,和赵逸说了句话。
就是让人总觉得,他快将牙咬碎了。
姜岁跟着裴执聿落座后,周边也围来许多寒暄之人。
坐在席间,可就不能再像先前在皇城时躲过去了。
裴执聿噙笑应付着几位大臣的打探,姜岁也打起精神,同那几位大臣的夫人们说话。
女眷间的话题稍显轻松些,几位夫人们互相恭维过衣饰,便说起些无关紧要的八卦,又纷纷掩唇低笑。
姜岁弯唇附和一二,脸上还挂着笑,心思却已经飘开,不自觉关注着身旁的裴执聿。
余光瞥着总不尽兴,她关注着关注着,视线就不自觉转了过去。
她的目光才落去没多久,裴执聿便微微侧首,回望而来。
两人视线相接时,他扬唇笑,随后一只眼睛飞快地与她眨了下。
漫不经心又谑然。
本是有些轻佻的举动,却衬得他眸光潋滟,风流多情。但转瞬,他又重新转回头,一本正经地同其他官员说话。
方才那短暂的一眼,就成了只有姜岁见到的模样。
她无端脸热,还有点心虚,像是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遂急忙收回视线,故作平静地继续接上那几位夫人的话。
只是说了一会儿话后,她才后知后觉想起:不对…他们这么偷偷摸摸干什么?
明明是名正言顺的夫妻,被他弄得倒像是偷情似的。
姜岁觉自己又被戏耍,正想回瞪一眼,殿中某处忽地传出一阵格格不入的哄笑。
殿内交谈声随之微妙地低了一瞬,又很快恢复如常。只是众人的目光,都悄悄往声源看去。
姜岁也随意瞥了眼去,果见是北燕坐席的方向传来的。
也不知他们说到了什么,兀自乐着,丝毫不在意他人目光。
姜岁身旁的某位夫人撇撇嘴,小声鄙夷道:
“真是蛮夷,粗鄙不堪。”
另几位夫人亦嗤笑附和:
“他们不是还要纳岁礼吗?那等贫瘠荒芜之地,也不知能有什么好东西。”
姜岁却没说话,视线反定在了北燕席间,细细寻找起来。
“…哎呀,裴夫人瞧什么呢?”
有位夫人注意着,连忙提醒道:
这些北人都蛮横得很,裴夫人还是别盯着他们看了。”
姜岁闻言收回目光,与她笑了笑道谢:
“好,多谢。”
奇怪……
姜岁没忍住,又粗粗扫过一眼。
那坐席间无一例外,都是高大的北燕使节。
先前在外头见到的那名女子,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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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疑问,很快得到了解答。
随着帝后出现,宣了开席,北燕王也很快起身,道要献上岁礼。
老皇帝微微笑着,牵动面上皱纹,神色难明:“可。”
早已准备好的青衣宦奴们便一一将礼抬入,立在阶下的内宦则高声唱名,让满殿人都能听着那是什么。
众人神色渐渐变化。
北燕送来的岁礼,比不少人想象的还要更多、更贵重些。
其中最引人注意的,就是一尊白玉龙雕。
雕像足有一人高,被沉沉抬入殿中。放在正中时,所有人都安静了一息。
龙雕细致精湛,昂扬怒目。最重要的,是它为一整块白玉雕成,没有半点杂质,玉质柔和细腻,玉色浓郁糯滑,是极上乘的玉料。
与之同样好的玉料难得,更难得的,是有如此大的、一整块玉料。
殿中在短暂的安静后,响起窃窃私语声。
北燕王对这效果相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