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禁宫道漫漫绵延,赵逸有意放慢了步子等着裴执聿赶上,而紧盯着他的赵辰,自也跟着落在他身后,尾巴似的慢吞吞跟着。
赵逸瞥一眼,本想搭话,奈何这六弟在接到视线的一刹便扭过脸,一副根本不愿理会的模样。
无奈,赵逸只得由他跟着,暗自琢磨再晚些与裴执聿聊事。
巧的是,几人离开福宁殿时,正遇见被宣入宫去为丽妃诊治的太医们。
赵辰目光一顿,看了那群太医一会儿,忽然大步往前,径直越过赵逸走了过去。
然后……把里头的萧珩揪了出来。
其余太医维持着行礼姿势,却都忍不住偷偷抬眸打量。
赵辰视线阴沉地扫过他们,众人一激灵,纷纷行礼告退,继续往拂春宫走。
左右也不差萧珩这一人。
面对忽然出现的年轻皇子,萧珩满面迷茫,不由视线后眺,向正慢悠悠靠近的裴执聿投去求助视线。
随即眼前一暗,赵辰侧身,挡住了他的目光。
“这几日,你为何不来?”俊美青年神色阴郁,“你果然是他派来监视吾的,是不是?”
萧珩“呃”一声,头脑飞速运转着思索起借口。
“殿下,近段时日宫中事多,微臣脱不开身。何况殿下身子大好,寻常府医就能为殿下调养,用不着微臣。”
赵辰冷笑:“你先前在我府上死皮赖脸留着的时候,可不是这说辞。”
“那不是为了让殿下好好养伤吗……”萧珩讪笑辩驳,看赵辰依旧阴着脸,只得试探问他,
“要不…要不微臣明日就继续去为殿下请脉,可好?”
赵辰半眯着眼打量他,两人僵持时,裴执聿也终于带着姜岁慢悠悠走了过来,注意到不远处的情形。
一侧的赵逸轻轻递来个眼神。
裴执聿侧首垂眸,温声:“岁岁。”
姜岁原本正扒着裴执聿的手,用干净的雪帕捂在他虎口位置,闻言抬起头来,瞧见正被赵辰堵着的萧珩。
她心领神会,扬声唤道:“萧三哥!夫君的手受伤,可以过来看看吗?”
萧珩还未回应,赵辰倒先回眸,眼风如刃扫来。
裴执聿将姜岁往身后带了带,挡住他的视线,噙着谦和笑意道:
“劳烦殿下。”
萧珩犹犹豫豫开口:“殿下,微臣还是、还是先过去吧。”
他一边说,一边试探着往前挪了挪,再挪一挪……随后步子加快,赶紧向裴执聿走去。
赵辰并未阻拦,只是站在原地注视着,看他走远了,才默然拂袖离开。
萧珩拍了拍自己胸口,松口气道:“呼……幸亏没事。怀书,你伤哪儿了?”
裴执聿目光放远,睨着赵辰的身影在宫人簇拥下走远了,才收回视线,慢悠悠地递出手来:
“小伤。”
萧珩垂眼定睛,不由嘶了一声。
裴执聿虎口的位置有处几寸深的裂伤,温热的血正从伤口涌出,顺着手掌蜿蜒滴落。
萧珩赶紧放下随身医匣,从里头叮铃哐啷地翻出东西来给他处理。
因方才裴执聿表现得实在太淡然,加上手又一直被姜岁握着,赵逸也才发现他的伤势,不由担忧:
“怎么伤的?那人不是根本没碰着你吗?”
姜岁从裴执聿身后探头,柔声接话道:
“那柄剑太钝,夫君杀他的时候用力过猛,才不小心震伤自己的。”
她轻飘飘地念过了“杀”字,与先前在人群中恐慌尖叫的模样判若两人。
赵逸不由看过去,见她仍捏着方才给裴执聿捂伤口的雪帕。
那帕子几乎被鲜血浸透,姜岁倒是毫无芥蒂地攥在掌心里,将手蹭得血迹斑斑。而她的视线,只平静又专注地望着裴执聿伤口的位置。
赵逸垂眸,关于伤的疑惑是解了,但关于其他事的疑惑,却更多几分。
譬如为何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