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他不过十六岁,就有如此狠心……怎么都不像是会周全顺从的模样。
裴执聿顺发的手顿了顿,在心中估算着。而今距离当年事发,快要十年了。
这么多年,朝中不知起伏败落了多少人,或许老皇帝早就忘了有个不起眼的棋子在棋盘上碎裂,自然,也不会记得周顺的来历。
“夫君觉得,秦王殿下为何要提他?”
镜中,姜岁抬眸看向身后立着的郎君,眼波流转着:
“好像从前,从未听说宫中有这号人物。”
裴执聿收拢手掌,方才还捏着的那封记得洋洋洒洒的信,便化作尘屑,在光下飘摇着散去。
“如此来历,难免要多藏藏。”
藏到足够不起眼,足够被人遗忘。
姜岁眼眸轻弯,刚往后靠了靠,裴执聿的手掌便已稳稳托住她的后脑勺,身子也向前贴去,让她能倚靠在自己腰腹间。
“他是要报仇吗?可若有仇,当年的事情,也和夫君无关啊。”
裴执聿慢条斯理地将她的发拨到耳后,指尖沿着她耳廓蹭蹭:“当年他家,也与那罪名无关。”
姜岁若有所思地哦一声,视线往上抬了抬,在镜中与那双微微垂落的温柔眼眸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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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道:“秦王殿下要我们小心,夫君你说,会不会是……”
裴执聿的手顺着她面庞滑到前头,指尖抵住了她柔软的唇瓣。
镜中,窗棂透入的光照亮他的侧颜,一层金色光晕下,他隽秀眉眼柔和,唇角浅笑若有似无,仿佛一尊玉雕的神像。
然“神像”眼底,却涌动着古怪的暗潮。
他将那张唇间的未尽之言抵了回去,只轻声:“或许是吧…不着急,就这两日了。”
裴执聿这张嘴大抵灵验得很。
帝王在钟山下达的诏令,于这日傍晚传回了长安。
因诏令太过惊人,裴执聿压根不需要费心打探,就从守着侯府的禁军那儿知道了。
骑军与歩军的两位指挥使,以搜查罪证之由气势汹汹入了侯府,随即让亲信围住栖梧院,两人则一边与裴执聿道着不是,一边苦哈哈地给自己倒酒。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竟让一个阉人领军!怎会有这般荒唐之事!”
“被那帮臭书生骑在头上也就算了…世子,没有说您的意思。我的意思是,让个阉狗爬上来,简直是放屁!!”
两位武官义愤填膺,哐哐给自己灌酒,一边捶胸顿足着,仿佛被宦人替了指挥使位子的不是裴执聿,而是他们。
反是裴执聿还微微笑着,与两人道:“二位冷静些,不值当如此。”
“裴世子,我说你就是太好脾气。这下真是……唉!”
那人长叹一声,又给自己灌一盅。
裴执聿只得继续温言相劝,安抚着情绪激动的前同僚,心思却已不在此处。
他微微侧眸,看向不远处屏风后一闪而过的影子。
仿佛只是外头的树影投落摇动,他却唇角飞快地弯了弯,心中了然。
岁岁应该都听见了吧?
还真是与白日猜测分毫不差,那领军执掌皇城司的宦人,就是周顺。
官家大约对这安排很满意……
裴执聿看了眼跟前两位在醉意下已经气得口不择言的前同僚,唇角不由又勾了勾。
像是浅淡的讥讽。
他想,或许,那些北人,也很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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