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将明未明时,裴执聿抱着姜岁回了府中。
回程的马速放得慢而平稳,姜岁靠在他怀里,在细微的颠簸中,就这么睡了。直到他将人带回安置到榻上,都没有醒来。
裴执聿静静站在床边,垂眼看榻上的人。
睡着的姜岁,没有醒时偶尔会流露出来的狡黠或沉冷,看上去乖而无害,甚至还有些呆气。
他的目光,从她微颤的睫羽到轻嘟的唇瓣,又流连过残着淡淡小红印子的白嫩脖颈,转而往下。
缱绻、克制,还带着一种,近似疯痴的专注执迷。
良久,他俯身,单膝跪下,同榻上那双闭着的眼平视。
似乎是在睡梦中嗅闻到熟悉气味的靠近,姜岁眉头蹙起又舒展,含糊咕哝了什么,小幅地往他的方向蹭了蹭,转而呼吸又一重平稳下去。
裴执聿看着,眸底掠过一点极淡的笑意。
他伸手,牵起她随意搭在榻上的一只手。沉睡中的姜岁任其摆弄,并未因这点小动作有什么反应。
裴执聿微微倾身,似是端详欣赏什么玉器似的,仔细打量了一会儿掌中这只莹白细嫩的小手,然后递到唇边,轻吻了一下。
吻从手背开始,顺着指节移到指尖,然后张口,含住了那一截轻咬。
似乎是为了弥补前几日被她制止的遗憾。
不过这回,裴执聿还是收了些力道,仿佛轻轻磨牙似的,并未将人弄醒。
但指尖传来的细微痛觉还是令姜岁拧了拧眉毛,鼻间哼唔一声。
裴执聿眼睫微抬,并未松口,只是轻笑出一点气音。
叼了寤寐思服的小猎物,就绝无再松口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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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岁醒来,已过午时。
她软绵绵打了个哈欠,懒散半睁开眼,慢吞吞清醒着。
夏时日光格外刺眼,她眯着眼,往里头挪了挪,一边摸索着坐起身,一边想着自己是否忘了什么事。
朦胧的视线,随着她起身,垂落在空荡的榻边。
姜岁眉头轻挑,昨夜断续的记忆,也慢慢回拢。
啊,想起来了。
她还得好好找夫君算账。
姜岁琢磨着,探身下榻。外头的侍女听到响动,自进来伺候。她一边由着摆弄,一边时不时瞥一眼明朗天色,想:
且待……晚上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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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有人传消息来,裴执聿今日一直待在书房。
往常,姜岁同他之间并无甚忌讳,她会直接找过来。
然眼下,瞧着天色渐昏,除了进来送消息的青竹等人,始终没有出现那抹熟悉的身影,裴执聿顿下笔,几不可闻地轻啧一声。
这么记仇?
不过……就只是这样吗?
裴执聿随手将狼毫投入一旁笔洗,心中竟感到些许微妙。
若是这报复手段…对岁岁来说,似乎太简单了。
正思量着,门扉轻动,裴执聿抬眸,先看见探入的一抹水红衣角,随后一抹灵巧身影拧身入内,带入熟悉香气时,还携着一点冰凉的、甜软的奶香。
裴执聿不由轻轻挑眉,视线先在姜岁那张似乎精心描妆后的面上停留,又落向她手中捧着的那个装得满满当当的琉璃碗。
“夫人这是……”
姜岁笑眼盈盈,将琉璃碗在书案的空当放下。
碗中盛着雪白酥山,堆出了一个小尖,顶上淋了蜜色的汁儿,正散出幽凉的甜气。
她放下东西,就凑到他边上坐下,声音带着点糯:
“我做了一下午呢……夫君要尝尝吗?”
裴执聿没动,眯了眯眼,看着身侧笑得两眼弯弯的小妻子。
本来就有些上挑的猫儿眼随着笑,弯得像狡猾的小狐狸。
他看了良久,才意味不明地轻呵一声,心中了然之余,还有些古怪的安心:
啧,这才对。
“岁岁怎么突然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