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数月一次的演兵,因为裴执聿的加入,又被郑重相待不少。
诸将领起初还担心他是否只会纸上谈兵,几次交流后倒是又信服不少。与他分得同一阵营的几位颇为认真地询问着意见,事事都做好详尽的安排。
大体的计策在他来之前已经安排好了,他现在要做的也只是调整细化而已。不过因为几处大刀阔斧的改动,需要花费的时间显然也多了些。
等这日商议结束,又处理了些许庶务后,裴执聿回到营帐时,已过了晚膳的时辰。
深秋的北地,天黑极早,营地内的帐子在夜色中都透着朦朦的光亮。裴执聿眺着不远处那点光亮,思及岁岁应当已在等着他,唇角轻轻勾了勾。
今日出去的时辰久了些,但愿岁岁不要怀疑才好……
他思量着,原先挺拔的脊背慢吞吞松懈了一点,长眉微压,眼睫垂落几分,为漆沉的眼眸染上点点倦意。
等掀帘入帐,裴执聿已然恢复了和前几日那般稍显病恹恹的模样。
帐内,那抹藕合色的身影正背对着他站在案前,似乎在摆弄什么。身形半遮半掩下,似有乳白的雾气从烛火映照下腾起,帐中随之飘散开一股颇为古怪的气味。
裴执聿鼻尖微动,嗅了嗅,眸中掠过一点不易察觉的困惑。
他想起了今晨出去之前……姜岁与他说的,炖些温补汤膳。
他当是吩咐膳房做些,但这气味……裴执聿眼眸轻眯,不由想:
不会是岁岁自己亲自下厨吧?
小妻子的厨艺究竟如何,他其实也不清楚,毕竟先前她至多做些简单的小点心,从未认真下过厨。就是未出阁的时候,姜府那般疼宠,也不会让她靠近膳房的。
那这厨艺……这古怪的气味……似乎已经有了答案。
裴执聿不禁往里走了几步,又深嗅几下,试图从那股复杂的气味中,分辨出里面究竟加了什么。
而他的脚步声,也终于引起了那兀自忙活的人的注意。
姜岁转回身,面带几分惊喜雀跃:“回来啦,今日感觉怎么样?”
裴执聿微微颔首,维持着那点病弱感,向她迎去:“尚可,演兵将至,谈得久了些。”
身前人眉尖轻蹙,带着和前几日一般、不加掩饰的关心担忧:
“夫君不是说有分寸吗?怎么还谈这么久,快坐快坐。”
她面上的易容物在今日需除,由于留下了青竹,姜岁便在裴执聿回来之前,在青竹的指导下自己卸去了。
此时以她本来模样表达着这般明晃晃的担忧,裴执聿心中,便被更加浓烈的满足感充斥着。
岁岁完全看着他……让他想“病”得更久了。
他不免贪恋地想着,自然没有发觉姜岁今晚略显夸张的表现。
任由姜岁牵着自己在案后坐下,裴执聿的目光追随那道藕合色身影而动,直到她轻软地衣袖拂过案头,那双白皙的手捧起案上的玉碗,他才注意到这发散着古怪气味的源头。
碗中盛着的东西……或许该说是汤,然黑黢黢的,带着诡异的浓稠,根本看不出来是用什么食材做的。
像是被加热过的浓墨。
裴执聿的眉心轻跳一下。
岁岁真的不是在耍他吗?
他的视线顺着那双手上移,看向那张灯火下的莹白面庞。
眼前人那双水眸中盛满期待的光芒,殷殷切切地注视着自己,像是叼着些古怪物什回来献宝的猫儿。
由于几日未见这张面庞,夜里忽然见着,竟比从前……更加悸动。
让人难以拒绝。
裴执聿原先疑问的话语,忽而有些说不出口,还生出几分愧意。
岁岁这样关心自己,似乎不该……如此揣测。
但他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嘴:“这…汤,里头是什么?”
姜岁眨眨眼,唇角弯着笑意:“放了些灵芝粉、枸杞、当归……”
她一口气报出数种滋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