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执聿重回营帐已是午膳之后,姜岁早已起身,穿着一身杏黄色软烟罗裙裳,蜷缩着窝在软榻角落看着什么。
许是知道没有人会进来,她相当放松,发髻也只是松松挽着,裙下探出的双足交叠着,垂在榻边轻轻晃动,惬意非常。
裴执聿放轻了脚步,但还是弄出一点足够吸引人注意的动静,让她回头望了过来。
“夫君今日回来好早。”
她说着要下榻,但裴执聿几个箭步飞快上前,将人直接摁了回去。
“好生坐着。”
他平稳的声音中透出一丝紧绷,摁在姜岁肩头的手起初还有些用力,但很快又在意识到什么后,收敛成了小心翼翼的触碰。
仿佛一夜之间,眼前人就变成了一尊脆弱的琉璃像,需要极致小心的保护。
姜岁抬抬眼,乌目沉静注视着,倒没有对此说什么,而是缓缓漾开笑意,乖巧道:
“好。”
她那种奇怪的、饱含观察意味的视线又落了过来。裴执聿眉心微凝,倒想细细探究一下,但注意力又很快被转移。
“夫君,你看这个。”
姜岁说着,将方才正在翻看的东西递到裴执聿跟前。
薄薄两张信纸,但上头有着隐秘的暗纹,还散发出一股两人都熟悉但并不怎么喜欢的香气。
是御用纸,还是那位七殿下的。
显然是有些事,否则这位殿下打死都不可能送什么信来。
他没急着看写了什么,而是简单翻动了一下,确认没有什么特别印记,才问道:
“怎么送到的?”
“青竹进来递的,没有其他人知道。”
姜岁回应着,伸手拽住他垂落的宽袖,晃了晃:
“夫君快看看。”
裴执聿颔首,这才决定瞧瞧发生了什么。
长安的风声并非没有耳闻,无非就是关于他近乎张扬炫耀地带着“宠姬”出现在此的风言风语。且这传闻,因为先前姜岁在知军府的胡编乱造,传得比想象中还快且……夸张。
他迅速略过了那些关于传言的废话,直接扫视到最后。
但还不等他思索,小臂上又传来一阵轻轻的坠重感。
是衣袍被拉扯着,连带着将他的手臂也往下拽。
裴执聿不得不挪开视线,重新看回坐在榻上的杏黄身影。
姜岁依旧扯着他的衣袖,仰脸巴巴望着他,见他看过来了,也不说要做什么,只是将指尖的那一小片衣袖又扯了扯。
裴执聿沉默片刻,遂了然地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姜岁这才松手,双眸弯出欣喜的弧度,和从前一样自如地靠进他怀中,双臂环住了腰身,将自己“黏”了上去。
裴执聿对此已习以为常,只垂眸注意了一下自己是否压着她,便收回目光,重新浏览起那封信。
信上最重要的内容,无非就是赵晟对侯府表现的特别兴趣,还有现在被宦人控制的皇城司所投靠的势力……
裴执聿盯着那几行重要信息看了看,将其刻入脑海。正打算指尖轻捻将信纸毁去,忽感到腰腹间传来一点窸窸窣窣的异动。
不消低头,他已感觉到……是姜岁的手在捣乱。
许是觉得他认真看信,让自己有些无聊。姜岁尚且乖顺地依偎着他,但手已悄悄游移起来,像是在抚摸什么暖玉。
“岁岁。”
裴执聿声音中带了几分警告意味,虽然警告对姜岁来说从来都没有用。
姜岁只微微顿了顿,但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仰眸无辜道:
“夫君不用管我。”
这般情况……如何能不管她?
裴执聿抿抿唇,与她对视片刻。往常他或许会直接将她捣乱的手攥开,但现在……现在他顾虑着,有些不敢做这些平日里稀松平常的事情。
总担心会伤着她。
似乎明了他的顾虑,姜岁笑出一点小白牙,手则更加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