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执聿缓缓在软榻前站定。
靠近时,这股铁锈味…更浓了。
难道岁岁受伤了?
他目光将人上下扫视一遍,却并未见有什么明显伤口迹象。何况……岁岁若下午都睡在这儿,怎么会受伤?
裴执聿心中疑虑更甚,先轻轻伸手,抽出了她虚持在指间,此时盖在面上的信。
他与她之间互相都不藏着什么,信纸抽出来后,他便粗略地扫了一眼。
原是姜府来的家书。
他的目光在关于周月白诞女的消息上停留了一会儿,眼底微微柔和了些,随后将信小心放到一旁,便弯身下去,想要将睡在榻上的人抱回床上。
手臂挪到膝弯下,掌心感受到肌肤传来的温热,手背传来软榻褥子的凉滑,和一点……奇怪的湿冷。
裴执聿动作一僵,缓缓抽回手。
玉白手背上,那关节凸起处,沾了一点暗红的颜色。
他凝着那抹暗色,仿佛被定住了似的,视线聚焦于此,又像是虚置,仿佛除了这一点猩红之外,周遭所有的颜色都淡褪下去。
但他面色意外沉静,仍然面无表情,只是冰层下的冷意开始渗透出来,墨黑的眼眸显得面色如鬼,仿佛冰雕而成的邪神像。
如此僵硬地、像是凝结般站了许久,他才稍稍一动,将手凑到鼻下轻嗅。
的确,是血。
还是……在岁岁身下……
是有人动手伤了她…?
可知道岁岁之事的人寥寥无几,全是心腹,是心腹背叛,还是有另外的势力介入?
他眸中闪过沉浓的戾气,又很快隐没。
不、不对,这不像是被人所伤。
难道是……小产?
裴执聿飞快思量着,周身发冷,心中巨大的不安与紧张如潮水攥来,却反而让他行动更冷静,迅速扣住了姜岁腕脉。
指腹下的肌肤依旧温热,脉搏跳动算不上非常有力,但也没什么异样,就是稍微……虚弱了些。
总的来看,都昭示着眼前人一切正常的身体情况。
裴执聿方才还冷肃冰寒的眸中,渐渐被一种浓浓的困惑取代。
这脉象……也不像小产。
为了确认似的,他还是轻轻把姜岁抱了起来,果然看见她裙上和软榻上的一片血渍。
一个原本不太可能,但结合姜岁近来表现和她一直古怪的“喜脉”,而显得有几分可信度的猜测,慢慢在心中浮现。
岁岁是不是……根本没怀孕?
这念头一出现,往日种种古怪似乎全都有了合理的答案。
从那碗一言难尽的补汤开始……
裴执聿唇角轻动,眸中神色几经变幻,最后定格在怀中还睡得无知无觉的人时,已只剩下了无奈。
这小疯子,怕是发现了自己装病骗她……就这样报复他。
回想这阵子的小心,裴执聿闭上眼,缓缓舒了口气。
除了心中复杂之外,还有一种重压缓缓消散的轻松感充斥心间。
幸好不是真的有孕。
那些麻烦和危险,暂时不会出现了。
裴执聿又舒了口气,心底倒是放心不少。
想来岁岁忽然睡这么久,应当也是因为月信将至,身子乏吧?
他思量着,手上微微用力,将怀中睡得昏天黑地的人不轻不重地弄醒了。
“岁岁。”
看姜岁的脸颊还压在自己胸口,迷茫睁开眼,他低低唤了一声,让她更清醒些。
“夫君……你回来了啊?”
姜岁半眯着眼,显然尚未反应过来,声音带着软朦朦的哑,眼睫又垂落回去:
“……感觉有点难受。”
她说完这句,小腹处那阵熟悉的坠胀感,好像一下子就变得清晰了起来。
随之而来的,是让人不适的冰凉黏腻感。
姜岁垂着眼睫顿了片刻,旋即意识到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