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尚公主后,林雁词便进入了越来越多人的视线中。
众人或是羡艳或是暗中诋毁,但面上都维持着和气,且递来的交游帖子,从成亲那日起便源源不断。
哪怕林雁词基本都会推掉,也难以抵挡这些人的热情。
不少人都觉得,有了驸马身份,这位本就有才学的年轻人,来日能走到哪个位子,都是难以言说的事情。
毕竟现在,已经有枢密院的长官开始留意他了。
朝中皆为人精,哪里感受不到这种风向。是以就算这位驸马性子淡泊,他们也坚持着要拉近关系。
各式各样的帖子太多,林雁词推得多了,有些人便会通过几位去公主府作客的夫人给赵玉灵带话,让她帮忙“劝劝”。
赵玉灵起初也没理会,渐渐带话的次数多了,她有些嫌烦,也开始闭门谢客。
她并未为此怪罪林雁词什么,只觉得那些人太过麻烦。倒是林雁词听说后生出些愧意,觉得不该因为自己的事情将她牵扯进来,虽说现在好像暂时解决了,可他知道,这种事之后避无可避。
或许一味推拒并不是好选择。
他想了想,最后接下了某位官员的邀请。
对方相约在茶楼,地点清幽,又在白日,看起来不难应付。
过程不算难熬,但也不轻松,来往都带着官场的疏离客套与热络。谈至半途,有位小厮入内,过来低声与对方说了什么,林雁词便见他脸色稍变,随后与自己笑道:
“有些琐事,下官失陪片刻。”
林雁词并未多问,噙着笑意点点头:“王兄客气,请便。”
对方与他拱拱手,跟着小厮离开了厢房。
厢房静下,林雁词这才放松了些许,抬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
往常他常应对的都是翰林院内的书卷文墨,习惯了那种长久的清静后,还是不太适应这番忽如其来的热闹。
尽管这种热闹,已经持续了数月。
他整理一番心绪,思索着之后该如何应对,厢房门却又打开了。
距离那人离开还不出一炷香时间,林雁词不免几分讶然望去。
但抬眼看清来人后,他的眼神就稍微变了变,眼底出现了些许戒备,但又被面上的温和遮掩了过去。
他从位子上站起,拱手行了一礼,语气温和又不卑不亢道:
“周指挥使,敢问有何要事?”
几位低眉顺眼的青衣宦奴率先入内,无声立到两侧,周顺便站在当中,身后还跟了几位带刀的皇城司人手。
厢房门关起,将外界与此处隔绝。
周顺没回答,如同逛自家院子似的,慢吞吞踱步入内。他依旧穿着那身如血染就的绯袍,走近时,似乎能感受到若有似无的阴寒和血气。
他没开口,林雁词便也依旧保持着拱手垂头的行礼姿势,但腰背挺直,不曾退让,也不曾被恐吓到。
他飞快地判断了一下情势。
来者不善。
方才那官员,多半就是被周顺传话支走了。
这几个青衣宦奴看似瘦小平常,但能被带出来,显然也非等闲之辈。
更别说还有周顺本人在此,以及那几位带刀之人。
林雁词心中明了,哪怕他会武,对方来者甚众,他势单力孤,也非能轻易脱身之局;何况,他本就是个不会武的书生而已。
周顺打量了一会儿,见他没什么特别的反应,这才觉得无趣似的开口:
“驸马才名远播,梁王殿下素有爱才之心,特名臣前来,请驸马到府上一叙。”
他说着,似乎是为了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有可信度一点,稍微带了点古怪的笑意,听起来更加阴森。
林雁词放下手抬头,神色平静地与之对视。虽然处于弱势,却并未有退缩模样:
“殿下的待客之道,便是请指挥使……带刀前来?”
周顺皮笑肉不笑地道:“驸马见谅,臣有公务在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