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柔雪是在父亲的书房里,找到那个名字的。
金川通过加密线路传来的情报简洁而冰冷:“赵岩案背后所有资金流与技术痕迹,最终都指向一人,沈知衡,前国营滨城钟表厂总工程师。”
这个名字像一枚投入静水深潭的石子,没有激起她预想中的惊涛骇浪,反而在记忆的淤泥深处,勾起了一丝熟悉的涟漪。
她没有立刻下令让苏曼启动法律程序,而是独自走进了那间自父亲去世后便鲜少踏足的书房。
空气中浮动着旧书泛黄纸页特有的霉味与雪茄余烬混合的醇厚气息,触鼻如故,仿佛时间从未向前推进一步。
阳光斜穿百叶窗,在浮尘中划出几道金线,微粒如星屑般缓缓沉降,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牵引着,回归原点。
她绕过巨大的红木办公桌,指尖掠过桌面残留的墨渍与烟灰印痕,径直走向角落里一排蒙尘的书柜。
指腹拂过一本本精装典籍,皮革封面粗糙皲裂,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当触到最底层那套皮质开裂的同学录时,一阵轻微刺痛从指尖传来。
边角翘起如刀锋,竟划破了她的皮肤。
她将它抽出来,厚重的灰尘簌簌落下,扑在手背与袖口上,带着陈年织物腐朽的触感。
翻开泛黄的纸页,一股陈旧酸涩的味道扑面而来,夹杂着樟脑与时光蒸发后的干涸气息。
纸张脆薄,翻动时发出枯叶般的轻响,仿佛稍重一点就会碎成齑粉。
一页页翻过,年轻的面孔带着那个年代特有的质朴与朝气,笑容凝固在胶片里,眼神却依旧鲜活。
终于,她找到了。
照片上,年轻的风城穿着白衬衫,意气风发,身边站着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笑容温和内敛的男生。
就是他,沈知衡。
照片下方,是两行截然不同却又彼此呼应的钢笔字迹。
一行是父亲龙飞凤舞的笔迹:“志同道合,幸甚至哉!”另一行则是隽秀工整的字体,写着一句誓言:“愿我们,共守真理之轴。”
风柔雪的指尖轻轻抚过那几个字,凹凸的墨痕清晰可辨,仿佛刻入纸背的不只是誓言,还有命运的沟壑。
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顺着尾椎蔓延至四肢,指尖不自觉地微微发麻。
她终于明白,江北辰口中那个“修表的老师傅”,不仅是风氏集团初期所有精密仪器的技术源头,更是父亲赌上一切去信任的挚友。
苏曼不知何时走了进来,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清脆而克制。
“董事长,需要立刻对沈知衡进行资产冻结和监控吗?”
风柔雪缓缓合上同学录,厚重的皮面撞击掌心,发出一声闷响,如同叩击棺盖。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苏曼,你说,如果连他都背叛了,那我父亲穷尽一生守护的东西,是不是……从来就不曾存在过?”
与此同时,城西一栋僻静的独栋别墅外,江北辰做了一个突袭的手势。
队员们的战术靴无声落地,夜色吞没了他们的轮廓。
破门而入的瞬间,迎接他们的不是陷阱或抵抗,而是一屋子的寂静。
空气冷冽,弥漫着机油与铜锈交织的气息,仿佛这栋房子本身就是一个巨大钟表的内部机匣。
客厅整洁如新,一尘不染。
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古董钟——座钟、怀表、塔钟、航海钟……指针指向各自不同的时间,快慢错落,有的甚至逆向行走。
上百个机芯发出的滴答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张细密而错乱的网,像是无数心跳在争抢节拍,又似时间在这里被分割、撕裂,又被强行粘合。
每一记“滴答”都精准地敲打在耳膜上,形成低频共振,令人头脑发胀。
江北辰屏住呼吸,试图从中分辨出某种规律,却发现这些声音越是倾听,越显得混沌无序——仿佛有人正在拆解时间本身。
客厅中央,一台老式电报机正亮着微光,在无人操作的情况下,自顾自地敲击着。
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