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被锁链缠绕的沙漏标志,如同烙铁般烫进江北辰的记忆深处。
它代表着一个比温家更古老、更隐秘的势力,一个外祖父终其一生都在暗中对抗的阴影。
他原以为,那只是历史的尘埃,却不想在这场京州的豪门争斗中,再次嗅到了它的气息。
三天后的清晨,一封制作精美的烫金请柬被专人送到了风氏集团的前台,指名风柔雪亲启。
信封内,是“风氏正统回归晚宴”的邀请函,署名人,赫然是温成。
请柬的措辞傲慢而挑衅,宣称将在晚宴上“公开移交风承远先生遗物,并揭示历史真相”。
这封请柬本身就像一个笑话,但在它
风柔雪将U盘插入电脑,一段画质模糊的监控录像弹了出来。
画面中,一个身形与江北辰有七八分相似的男人,戴着鸭舌帽和口罩,深夜潜入了一间挂着“京州文化发展基金会”牌子的档案室。
他撬开一只老式保险柜,从中偷走了一只印有“镜渊·壹”字样的银色金属手提箱。
视频右下角的时间戳,清晰地显示着:上周五,23点47分。
正是江北辰与金川在城郊气象站,读取那块电路板数据的时间。
空气里弥漫着一丝电子设备启动后特有的臭氧味,屏幕冷光映在风柔雪脸上,泛出青白的色调。
她指尖触到U盘边缘时微微一顿——那金属外壳竟带着异常的低温,仿佛刚从冰柜取出。
耳机里传来视频中鞋底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像砂纸刮过神经末梢。
她的指尖微微发凉。
她知道江北辰的行踪,但外界不知道。
这个时间点,卡得太过精准,分明是精心设计好的陷阱。
几乎是同一时间,温家的法律顾问柳婉卿已经接受了数家财经媒体的线上采访,她言辞犀利,直指“某些人”为了一己私利,不惜打着所谓改革的旗号,实则暗中盗窃国家文化遗产。
她暗示那只“镜渊·壹”金属箱内,存放着风家最原始的祖产契约,是无可辩驳的物证。
舆论场瞬间被再次引爆。
“听证会真相”的热度还未完全散去,“盗钟贼”这个充满侮辱性的词条,已经悄然爬上了社交媒体的热搜榜。
顶层总裁办公室内,江北辰看着屏幕上那个笨拙的“窃贼”,非但没有愤怒,反而轻笑出声。
“漏洞太多了。”他指着屏幕,语气平静得像在评价一部烂片,“你看,他为了模仿我的身形,刻意佝偻着背脊,导致核心发力点完全错误。我惯用右手,无名指有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从不戴任何饰品。而他,左手中指戴着一枚戒指,位置都不对。”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更深,“最可笑的,是他的走路姿态。每一步都想学我的步幅,但力量和节奏完全跟不上,模仿的痕迹比舞台剧还明显。”
话音未落,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许砚舟发来的加密信息。
江北辰接过电话,听筒中传来低沉而克制的声音:“北辰,那个基金会有问题。我们经侦支队已经布控了三个月,它涉嫌为京州几个家族提供大额资金的非法转移和洗钱服务。档案室安保级别极高,采用的是虹膜加掌静脉双重识别系统,别说外人,就是他们内部普通员工都进不去。更重要的是……”声音略微停顿,像是确认周围无人,“为了取证,我们早已秘密接管了该基金会所有区域的监控权限,他们的安保主机,连着我们的内网。从来没有任何人,能带着拍摄设备进去录制全程。”
江北辰将信息展示给风柔雪,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寒光:“看明白了吗?他们不仅伪造了视频,还勾结了基金会里的内鬼,动用了官方都不知道的后门权限。这个贼喊捉贼的戏台,他们自己早就搭好了。”
“那我们去吗?”风柔雪看向江北辰,经过听证会的洗礼,她的眼神已经褪去了最初的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锋芒。
“去,为什么不去。”江北辰笑了,“他们既然把刀递到了我们手上,我们没有不接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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