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十二分,澳门内港。
咸湿的海风卷着死鱼和柴油的腥气,直往鼻子里钻,江面浮油在微光下泛出虹彩。
江北辰盯着平板屏幕,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那枚盘得锃亮的黄铜打火机——金属表面被体温焐热,边缘微微发烫。
屏幕上的画面有些抖动,那是别在衣领上的针孔摄像头传回的实时信号,带着细微的电流嘶鸣声。
废弃渔具仓库的铁皮顶棚在风里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一辆黑色商务车碾过满地碎玻璃,轮胎爆裂的脆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车灯扫过地面时,映出无数飞溅的晶屑。
车门滑开,两双锃亮的皮鞋踏在布满油污的水泥地上,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干脆利落。
“货物已备,准备交接。”
耳机里传来一口带着伦敦腔的汉语,低沉,稳得不像是在这种地方做交易。
那是“暴龙”里的老手,身上有种常年游走在生死线上的冷硬气质,扮演国际黑市买家是本色出演。
金川坐在旁边的工位上,十指在键盘上敲出一片残影,机械键盘的清脆回响与他粗重的呼吸混在一起,眼眶下挂着两团乌青。
“音频清晰,心率数据正常。头儿,这地方信号有点飘,但我做了补偿。”金川抓起手边的红牛灌了一口,铝罐变形的“咔嗒”声清晰可闻,喉结剧烈滚动,“许队那边也就位了,三辆车,堵在唯一的出口。”
一切都在轨道上。
但江北辰没说话,他的视线越过主要的交易画面,死死锁在屏幕右上角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是仓库的一盏顶灯。
灯泡昏黄,每隔四秒就会剧烈闪烁两下,然后熄灭一秒再亮起。
每一次熄灭都让监控画面陷入短暂的黑暗。
这种节奏太刻意了,不像电路老化,倒像是人为设定的。
“金川,查一下那个仓库的供电图。”
江北辰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发紧,“那盏灯不对劲。”
还没等金川切出电路图,屏幕里的局势陡变。
两点零七分。
一个穿着灰色职业套装的中年女人从集装箱阴影里走了出来。
银边眼镜,发髻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提着一只银白色的防磁箱——箱体表面泛着冷光,反射出她面无表情的脸。
她看起来不像接头人,反倒像个去银行办业务的高级会计,而她就是代号“烛阴”的接头人。
“先验资。”女人的声音冰冷。
假买家也不废话,举起手机,亮出一张刚生成的虚拟银行流水截图。
数字很长。
就在双方伸手准备交接箱子的瞬间,意外来了。
两束刺目的大灯光柱撕裂了黑暗,一辆没挂牌照的破皮卡猛地撞开仓库的铁皮大门,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火花四溅,点燃了空气中的焦糊味。
“抓贼啊!有人偷东西!”
车还没停稳,几个手持棒球棍的壮汉就跳了下来。
他们没戴面罩,一个个脸红脖子粗,挥舞着棍棒却没往人身上招呼,而是乒乒乓乓的砸向旁边的空油桶和废弃渔网,金属撞击声此起彼伏。
这架势,不像黑吃黑,倒像是在演戏。
混乱中,那个叫“烛阴”的女人动作快得惊人。
她借着混乱,抱起箱子就钻进了一条隐蔽的侧门通道,脚步轻巧却坚定,连风带起的碎纸片都来不及沾上她的裙摆。
假买家刚要去追,那几个壮汉突然调转方向,甚至有人专门对着仓库角落里的监控探头,扯着嗓子怒吼:“这帮洋鬼子要偷咱们老祖宗留下的宝贝!决不能让他们玷污传统文化!”
耳机里传来金川的一声咒骂:“操!这也太假了!”
江北辰手里的打火机“啪”的一声合上,清脆的金属闭合声在车厢里炸开。
他看懂了。
这是一场早就写好剧本的演出。
“贼喊捉贼。”江北辰冷笑一声,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皮革座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