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套,右手拿着高倍放大镜,正一寸寸地审视着那份从“烛阴”流出的文件副本。
镜片边缘泛着冷光,指尖隔着棉质手套仍能感受到纸面微妙的粗糙纹理。
那是1998年的《承远特别信托章程》,落款处的几个签名龙飞凤舞。
“字迹不对。”沈知节喃喃自语,眉心紧锁。
她翻开手边另一本从国家档案馆调取的原始备案复印件,两相对比。
那个见证律师的签名,在两份文件上呈现出完全不同的运笔力度和起收笔习惯——一份流畅自信,另一份则显得犹豫滞涩,如同模仿者强行复制的痕迹。
更荒谬的是,经过核查,那位律师早在签署日期的半年前,就因违规操作被吊销了执业资格。
这不仅是违规,这是彻头彻尾的系统性伪造,是一场持续了二十年的骗局。
这位一贯冷静理性的法学泰斗,此刻却觉得指尖发凉,一股寒意从脊椎缓缓爬升。
她猛地合上文件夹,金属扣“啪”地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档案室里格外清晰。
眼神变得异常锐利,如同淬火后的刀锋。
这已经超出了学术研究的范畴,这是对法律底线的公然践踏。
半小时后,沈知节打开笔记本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标题只有一行字:《关于近代工商产权制度异化的初步研判——兼致中央纪委驻点组的实名检举信》。
键盘敲击声在空旷的档案室里回荡,每一声“嗒”都清脆而坚定,如同倒计时的秒针,敲在某些人的棺材板上。
她指尖划过回车键,发送邮件的瞬间,电脑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加密进程弹出微弱提示:【同步完成·目标终端确认接收】。
她并未察觉,但百公里外的数据中心屏幕上,早已跳出红色告警:“学者终端激活·触发响应协议”。
正午的阳光刺眼得令人眩晕,西山书院的大殿内却是一片死寂。
原本为“正统回归”准备的彩排现场一片狼藉,红绸被扯落在地,踩出斑驳脚印;金色的香炉翻倒在一旁,铜身撞击石板时发出沉闷的“哐当”声,香灰撒了一地,散发出熄灭后焦苦的气息。
周砚文独自坐在蒲团上,脊背不再像往日那样挺得笔直,反而透着一种颓丧的佝偻。
手指搭在膝盖上,微微颤抖。
手机屏幕亮着,同行的私信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震动声接连不断,如同细针扎进神经。
“老周,怎么回事?听说那份名单里有你家老爷子?”
“周老师,你也被温成当枪使了吧?这回算是晚节不保了。”
他颤抖着手指,点开那份名为“幽灵信托”的名单。
在一份泛黄的1976年资产转移记录扫描件上,他看到了祖父的名字。
那个被他视为家族荣耀、一生恪守“礼不可僭”的老人,竟然是当年协助风家转移公产的操盘手之一。
信仰崩塌的声音,原来是听不见的。
周砚文抬起头,看着大殿正上方那块“正大光明”的牌匾,木雕金漆在光线中反射出虚假的光辉,突然觉得无比刺眼。
所谓的传统,所谓的规矩,剥开那层金漆,底下竟然全是烂疮。
他摸出手机,拨通了沈知节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这个孤傲了一辈子的男人,声音苍老得像个孩子:“知节……我这里有一批未公开的民国账册手抄本。里面记着……哪些人,是怎么把公产变成家产的。”
下午四点十八分,风氏新总部顶层。
江北辰站在落地窗前,风柔雪并肩站在他身侧。
玻璃映出两人身影,如同剪影嵌入城市天际线。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金川正在演示实时数据追踪面板。
“这只‘老鼠’很狡猾。”金川指着屏幕上一条反复跳跃的数据线,“‘烛阴’察觉到了水印的存在,但他贪心不足,没有销毁文件,而是试图用算法剥离水印,重新打包,想要把祸水引向一个境外的维权组织。”
“他怕的不是曝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