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将那屠户过往的劣迹也抖了出来。周围渐渐聚拢了几个看热闹的街坊,对着张屠户指指点点。
“你…你胡说八道!”张屠户被当众揭短,脸上挂不住,恼羞成怒,竟上前一步,作势要掀那豆腐摊,“小贱蹄子!敢污蔑老子!看我不…”
“你敢!”柳青瑶杏眼圆睁,非但不退,反而猛地抄起摊上切豆腐的厚背刀!那刀磨得雪亮,在她纤细却异常稳定的手中闪烁着寒光!她横刀在胸,如同一只被激怒的小兽,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张屠户!你再敢上前一步,动我摊子一下试试!光天化日,天子脚下,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胆子!街坊邻居都看着呢!大不了咱们顺天府衙门见!看看到底是谁理亏!”
她握刀的手很稳,眼神锐利如刀锋,那股子豁出去的泼辣劲儿,竟真的将五大三粗的张屠户给镇住了!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看着那雪亮的刀锋和周围越来越多指指点点的目光,终究是怂了。
“哼!好男不跟女斗!算你狠!”张屠户悻悻地放下手,恶狠狠地瞪了柳青瑶一眼,“以后别想老子再来照顾你家生意!”说罢,骂骂咧咧地挤出人群走了。
“呸!谁稀罕!”柳青瑶冲着张屠户的背影啐了一口,这才放下刀,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方才那股逼人的气势也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她抬手擦了擦额角因紧张和气愤渗出的细汗,动作利落而自然。
这一幕,被不远处的朱常洛尽收眼底。他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那灯下含怒的明艳,那握刀对峙的英姿,那言辞犀利的聪慧,那如释重负的疲惫…每一个瞬间,都像是一幅生动的画卷,深深烙印进他的心底。一种从未有过的、强烈而纯粹的情感,如同破土而出的春芽,瞬间占据了他所有的思绪。是心动?是怜惜?是欣赏?或许兼而有之。他那颗被朝堂权谋磨砺得有些冷硬的心,此刻柔软得一塌糊涂,鼓噪着一种陌生的、名为“恋爱”的甜蜜悸动。
他想上前,想认识她,想和她说说话。这个念头如此强烈,以至于让他这个曾经在职场也习惯沉默寡言的社畜灵魂,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紧张和…社恐!
手心微微出汗,心跳快得像擂鼓。他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并无可整理的衣襟,又清了清嗓子,却觉得喉咙发干。该说什么?怎么开口?直接说“姑娘你好美”?太轻浮了!问她豆腐怎么卖?太刻意了!表明身份?更不行!
就在他内心天人交战,踌躇不前时,王安和骆养性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他们跟在皇帝身边多年,何曾见过陛下对一个女子流露出如此专注、甚至带着点痴迷的目光?王安不动声色地朝骆养性使了个眼色,骆养性微微颔首,示意一名护卫悄然隐入人群,显然是去探查这女子的底细了。
朱常洛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莫大的勇气,迈步走向那个小小的豆腐摊。他的脚步有些僵硬,甚至同手同脚了一下,好在夜色渐浓,灯光昏暗,不易察觉。
柳青瑶刚打发走张屠户,正低头整理着被弄乱的白纱布和豆腐,察觉到有人走近,以为是顾客,头也没抬,习惯性地清脆招呼:“客官要点什么?豆腐还是豆干?都是今天新做的,可嫩了。”声音里还残留着一丝方才的紧绷,但已恢复了平常的清亮悦耳,如同山涧清泉。
“姑…姑娘…”朱常洛开口,声音竟有些发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方才…方才姑娘真是…好生厉害。”他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干巴巴的开场白。话一出口,他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这说的什么玩意儿!
柳青瑶闻言抬起头,当看清站在摊前的是一个身着华贵貂裘、气度不凡的年轻公子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便是浓浓的警惕。这种衣着光鲜、一看就是富家子弟的男人,她见得多了,多半是见她容貌,便想来搭讪调笑。方才对付张屠户的泼辣劲儿还未散尽,此刻语气自然就带上了刺:
“厉害?”柳青瑶嘴角勾起一抹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