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难脱小家子气。”
暖阁气氛微凝。刘太妃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蹙一下。老封君们眼观鼻,嘴角弯起微妙弧度。
柳青瑶端坐不动,浅笑依旧,目光清澈看向朱太夫人:“太夫人言重。农桑乃国本,民以食为天。陛下忧黎庶饥寒,殚精竭虑推嘉禾新政,解万民倒悬。青瑶出身微寒,略知农苦,能于细微处为陛下分忧,为社稷尽力,何来失体?至于非议…” 语气转淡,目光扫过诸人,“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心怀天下者,目中是生民疾苦;心仅方寸者,目中唯规矩体统、贵贱高低。太夫人以为然否?”
一席话,不卑不亢,柔中带刚。朱太夫人脸色一僵,佛珠捻动飞快。
一位与武清侯府有旧的侯夫人接口,语气带着刻意的亲近:“娘娘高义,心系黎民,实乃社稷之福。只是…”她话锋一转,声音压低,带着“推心置腹”的意味,“娘娘如今贵为六宫之主,母仪天下。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娘娘家中父母高堂,兄弟子侄,如今仍在市井,恐于娘娘威仪有碍。依臣妇浅见,娘娘何不向陛下进言,为家中求得一二爵位封赏?哪怕是个虚衔,亦是光耀门楣,更能彰显陛下对娘娘的恩宠啊!这也是…人之常情嘛。” 她说完,目光灼灼地看着柳青瑶,仿佛在期待她“开窍”。
柳青瑶心中雪亮,这是要诱她为家族谋私,授人以柄!她神色未变,只是那抹浅淡的笑意中多了几分疏离的冷意:“夫人此言差矣。本宫家人,皆是布衣良民,安守本分。陛下待本宫情深意重,待本宫家人恩泽已厚,岂敢再以私情索爵?爵位乃国之公器,酬功赏德,非私相授受之物。陛下励精图治,整肃吏治,本宫身为皇后,更当以身作则,岂能因私废公,开此请托之端?夫人好意,本宫心领了。” 话语清晰,掷地有声,断然拒绝了这看似好意实则陷阱的撺掇。
那侯夫人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脸上笑容僵住,讪讪道:“娘娘…娘娘真是深明大义,臣妇…失言了。”
另一老封君似不甘心,将矛头转向柳青瑶发髻上那支素雅别致的银镶珍珠小簪:“娘娘高风亮节,臣妇佩服。只是这深宫规矩,衣饰佩戴自有法度。臣妇观娘娘今日珠花,样式虽新巧,然珠光…略显清减,恐难压翟衣之威。不若…” 意嫌饰物寒酸。
柳青瑶垂眸看簪——此乃“黄公子”所赠,心爱之物。抬首迎向挑剔目光,展颜一笑,如雨后青莲,纯净坚韧:“夫人有心。此簪虽非稀世,却是本宫心爱。珠光清减,恰如君子之德,温润内敛。皇家威仪,在陛下励精图治,在朝堂清明,在百姓安居,岂在一簪一珥之奢?若论珠玉之贵,” 她目光扫过众人,带着凛然之气,“本宫以为,顺义县衙前,陛下为护嘉禾新政、护黎民口粮而流的每一滴血,比世间任何珍宝都璀璨!夫人以为然否?”
话语如无形鞭挞,抽在每人心中。顺义流血,她们岂不知?甚或推波助澜!以“血”对“珠玉”,直指核心!那老封君脸色煞白,唇颤不能言。暖阁死寂,倨傲荡然。
刘太妃适时放下茶盏,温言道:“皇后娘娘见识高远,心系社稷,实乃陛下之福,天下之幸。哀家看娘娘也乏了,今日便到此吧。诸位夫人,都散了吧。”一场刁难与试探,在柳青瑶不卑不亢的智慧、凛然正气及清醒的头脑面前,彻底溃败。
柳青瑶向刘太妃行礼告退。走出慈宁宫,她轻轻吁了口气,背微汗湿。深宫首战,凭本心、大义与清醒而胜。
慈宁宫硝烟未散,染血六百里加急撞入乾清宫!
“报——!辽东急报!建奴酋首努尔哈赤,亲率八旗五万余,号称十万,绕广宁,直扑辽阳、沈阳!沈阳外围堡寨连陷,守军伤亡惨重!辽沈告急!辽东经略熊弼庭大人八百里求援!”
议政堂空气冻结!阁臣、兵部尚书崔景荣、户部李汝华、工部、及礼部右侍郎徐光启、杨涟皆色变!辽沈若失,辽东门户洞开,山海关直面建奴!
兵部尚书崔景荣急声:“陛下!辽沈乃辽东根本!当急调宣大、蓟镇精兵驰援!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