奖赏!这是皇上的恩典,是给大家伙指的生路!”
佃农们听得激动不已。减赋、包销、还有奖赏!这比给东家当牛做马强太多了!几个胆大的老汉,甚至颤抖着手去抚摸那嫩绿的苗叶,浑浊的老眼里泛着泪光。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喜笑颜开。远处田埂上,几个穿着绸衫、面色阴沉的人影远远看着这一切。他们是本地几家中小地主派来的管事。清丈之风吹来,他们名下的“隐田”被查出来不少,虽然慑于朝廷威严和之前顺义周、王家被连根拔起的下场,不敢明着反抗,但心中怨气难平。看着那些昔日的佃户,如今竟能在“自家的”田地上种上朝廷推广的“祥瑞”,还享受如此优厚的政策,嫉妒和不甘如同毒蛇啃噬着他们的心。
“哼,一群泥腿子,能种出什么好来?别糟蹋了地!”
“就是!什么嘉禾,听着就不靠谱!等着看他们秋后哭吧!”
酸溜溜的议论在管事们之间低低响起。他们不敢阻拦清丈和嘉禾推广,但私下散布些流言蜚语,给新政添点堵,还是做得到的。反对声如同田埂下的暗流,并未消失,只是在铁腕和实利面前,暂时被压到了水面之下。
清丈司的吏员冷眼扫过那几个管事,并未理会,只是对知县拱手道:“县尊大人,嘉禾长势喜人,清丈后的田地也已按册发还或划拨。接下来,一体纳粮的告示,该张榜晓谕全县了。”
知县点点头,看着田垄间充满希望的绿色和新领到田契的农户脸上的笑容,心中也多了几分底气:“好!本官即刻命人张榜!一体纳粮,田赋归公,此乃利国利民之新政!谁敢阳奉阴违,阻挠新政,本官定严惩不贷!” 新政的根,正艰难而坚定地扎入齐鲁大地,还有北直隶,河南,边地等试点地区。
皮岛,帅府。海风带着咸腥和寒意灌入厅堂。
毛文龙脸色铁青地听着孔有德的回报。
“大帅,‘货’…被登莱水师巡船截住了!说是例行检查违禁品,硬是扣下了咱们三条船!上面…上面有咱们刚从‘老渠道’弄来的五十副铁甲,一百张强弓,还有…还有五百斤辽东才有的好铁!” 孔有德的声音带着愤怒和后怕,“幸亏咱们的人见机得快跳海跑了,不然…”
“袁!可!立!” 毛文龙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猛地一拳砸在案上!他刚收到朝廷发回的、盖着皇帝朱批的奏报副本,那“恪守臣节,粮械自筹”八个字像八个响亮的耳光抽在他脸上!紧接着就是登莱水师精准地截获了他的走私船!这绝不是巧合!
“好!好得很!卡老子粮饷,断老子外援,这是要把我毛文龙和东江镇往死路上逼啊!” 毛文龙眼中凶光毕露,如同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孤狼。
“大帅,朝廷不仁,休怪我们不义!” 耿仲明凑上前,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阴狠的光芒,“咱们手里不是还捏着那东西吗?不如…给袁可立那老儿送一份‘大礼’?让他知道知道,东江的刀,不仅能杀鞑子!”
毛文龙眼神闪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耿仲明指的是一个多月前,他们在袭扰金州时,意外截获的一个神秘信使。那人身上搜出一封没有署名、用密语写成的信和一个刻着怪异九头蛇图案的铜牌。信的内容他们找人破译了一部分,似乎涉及一笔从南方经海路运往辽东的“特殊货物”,与一个叫“永寿”的地方有关。当时觉得蹊跷,便扣了下来。
“你是说…把那信和牌子,想办法‘送’到袁可立或者骆养性的人手里?” 毛文龙沉吟着,一个借刀杀人的毒计在脑中形成,“再‘不经意’地透露点消息,就说…建奴那边似乎也在找这批货?甚至…可能和京师某些大人物有关?”
耿仲明狞笑:“大帅英明!袁可立接了这烫手山芋,查也不是,不查也不是!查,必然得罪京师大人物,惹一身骚!不查,万一真通敌,他就是包庇!够他喝一壶的!说不定还能把骆养性那帮鹰犬的注意力,从咱们身上引开!”
毛文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疯狂:“就这么办!把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