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恤将士!我们在前线流血牺牲,保卫的正是这来之不易的好光景!若让建奴破关而入,或是让那些只顾自家田亩、不顾国家死活的蠹虫再度掌权,我等家乡父老,岂能再有安生日子?我等今日之血,便是为明日家人之安宁而流!此非虚言,而是实实在在的利害!”
他指着远处正在发放的崭新棉甲和饷银:“这些,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陛下殚精竭虑,是与建奴血战换来的!若无人记得为何而战,今日能发饷,便可能他日克饷;今日能英勇,便可能他日溃逃!唯有心中常存忠义,常念家国,方能成为一支真正的铁军,战无不胜!”
陈廷枢的话,结合着眼前实实在在的利好,渐渐说动了一些士兵。有人低下头若有所思,有人则默默点头。
刘游击哼了一声,虽仍不服,却也不好再公然反驳,只得嘟囔道:“巧舌如簧……”悻悻然走开了。
这一幕,恰好被微服前来、站在校场边缘阴影处的朱常洛和王安看在眼里。
王安低声道:“皇爷,这陈廷枢倒是个肯用心思的。只是这般做法,恐难见速效,且易招将领抵触。”
朱常洛却微微点头:“润物细无声。军队的思想,非一日可成。能有人在士兵心中种下这颗种子,便是大功一件。传朕的口谕,褒奖陈廷枢,赏银五十两,令其将今日所言所行,整理成册,供其他训导官参详。同时,告诫各营将领,需配合训导官行事,不得阻挠。”
他明白,这支军队的灵魂重塑,注定是一场漫长而艰难的博弈。
离开京营后,朱常洛起驾前往格物院。他心中惦记着煤炭的利用。如今大明用煤,多限于取暖和少量手工业,效率低下,污染严重,实乃巨大的浪费。
格物院内,宋应星正对着几块刚从大同送来、颜色黝黑发亮的煤块出神,手中还拿着一些燃烧后的煤渣仔细察看。 “宋先生,对此物有何见解?”朱常洛的声音打断了宋应星的沉思。
宋应星连忙起身行礼:“陛下!此煤品质极佳,燃烧持久,热量远胜木炭。然其燃烧时烟尘颇大,且燃烧似乎不尽彻底,甚是可惜。臣正在思索,如何能使其燃烧更充分,或……或有其他妙用。”
朱常洛点点头,拿起一块煤,脑中飞快地搜索着前世那些零散的记忆:“宋先生所思甚是。朕亦偶有奇想,你可参详一二:其一,此煤燃烧不尽,或因风气(空气)不通。可否尝试将其粉碎,掺以粘土,制成固定形状,中留孔窍,如同蜂巢?如此或可使风气通畅,燃烧更旺,且减少烟尘。或可称之为……‘蜂窝煤’?”
宋应星眼睛一亮:“蜂巢?孔窍?妙啊!陛下此思,暗合天道!臣立刻尝试!”
朱常洛继续道:“其二,朕闻海外异域,有法可将此类优质煤置于密闭容器中,隔绝风气,用高温煅烧,能得其精华,称为‘焦炭’。此物燃烧时极耐高温,几无烟尘,用于冶炼钢铁,或能大幅提升炉温,使出铁更佳更多!而其副产之‘煤气’,虽有毒,然若善加引导,或亦可燃烧发光发热?其三,煤烟虽污秽,然其收集起来,或可用于制墨、乃至其他用途?其四,煤矿深处常有伴生之‘瓦斯’气,极易点燃爆炸,开采时需极度谨慎,可先以火焰试探,或加强通风……”
他尽可能用这个时代能理解的语言,将焦炭冶炼、蜂窝煤、煤气、煤焦油甚至煤矿安全的概念,以“设想”、“传闻”的方式抛了出来。这些零碎却指向明确的信息,对于宋应星这样的天才而言,无异于在黑暗中点亮了一盏盏明灯!
宋应星听得如痴如醉,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仿佛看到了一个全新的天地!他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陛下真乃天授奇才!寥寥数语,拨云见日!密闭煅烧得焦炭用于冶铁……蜂窝之形……煤气利用……煤烟制墨……瓦斯预警……臣……臣这就组织人手,逐一试验验证!若此法能成,于我大明工矿百业,将是翻天覆地之变!”
看着宋应星几乎是扑到实验台前的背影,朱常洛满意地笑了。他知道,自己又播下了一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