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高额的“报水”(保护费),其额度远超朝廷市舶司的税收。更令人不安的是,有迹象表明,他正与盘踞台湾的荷兰人以及日本的某些势力进行接触,其意图莫测。 兵部尚书崔景荣看到情报,再次愤然请旨:“陛下!郑芝龙此獠,狼子野心,已昭然若揭!先前缓兵之计,反成养虎为患!如今其势更大,若再与西夷、倭寇勾结,东南危矣!臣恳请陛下,速调登莱、浙江水师南下,汇合福建官兵,即便不能立刻进剿,也需对其形成威慑,迫其就范!” 朱常洛看着地图上郑芝龙势力范围那不断扩大的标记,眉头紧锁。北方的战事正到关键时刻,实在无力南顾。但郑芝龙的坐大,又确实如鲠在喉。 他沉吟良久,对王安吩咐道:“传朕旨意:一、明发嘉奖郑芝龙剿灭李魁奇之功,赏银币,赐蟒袍,将其官职由‘靖海游击’擢升为‘福建副总兵’。”这是一个看似提升,实则依旧未能满足其总兵官和专营海贸核心诉求的虚衔。 “二、严旨申饬其纵兵殃民、擅收报水、交通外夷之举,责令其立刻停止一切僭越行为,并限期归还所占浙海岛屿!” “三、密令登莱巡抚袁可立、天津巡抚,抽调部分战船南下,与浙江水师于舟山一带举行‘海上合操’,演练战法,张扬军威。没有朕的旨意,不得与郑芝龙部发生冲突,但务必让其看到朝廷的力量!” “四、告诉王承恩,”朱常洛补充道,“他的水师构想和舰船图纸,要再快一些!朕需要看到更具体、更可行的方案!”他再次感到,一支真正忠于朝廷的强大水师,是多么的迫切。
与此同时,东厂和锦衣卫对《永乐大典》失窃案的调查,随着韩林张文弼的落网,揭开的真相远比预想中更为惊人、也更为骇人。 诏狱深处,对宦官赵敬、翰林张文弼的审讯取得了突破。张文弼在重压之下,不仅交代了向藩王和“西番和尚”泄露典籍的罪行,其杂乱的口供中更是牵扯出多条若隐若现的境外线索。骆养性敏锐地抓住这些碎片,调动精干力量,分头彻查。 虽然此前红丸案已对部分晋商进行过清算,但骆养性并未放松对这条北向通道的监控。通过对新抓获的走私团伙成员的连夜突审,并结合张文弼提供的零星信息,证实确有一条通过晋商八大家中残余分子经营的秘密渠道,将一些涉及火器制造、冶金、攻城器械的摘要图谱,夹带在皮货、药材中,辗转输往辽东。接收方极为谨慎,多次转换人手地点,但所有线索最终都指向沈阳方向。“据一名为建奴经办此事的汉奸包衣透露,”骆养性在密奏中写道,“虏酋对此类‘天工秘录’极为重视,专设‘匠作营’由心腹巴克什督促研究仿制,然其匠艺粗劣,进展缓慢,然其心叵测,不可不防。”这解释了为何建奴火器虽有进步苗头,却仍显拙劣的原因——他们获得了“图纸”,却缺乏足够的技术积累和工匠体系去实现。
同时,对各国的使臣和使团,以及西方传教士,进行了严密的侦查和盯梢,并突击审讯了一些与使臣来往密切的人员。
倭使的“雅贿”与刀剑之外的野心: 对日本贡使团的调查则揭示了另一种形式的窃取。这些倭人使者表面上恭顺,每次朝贡都携带大量倭刀、扇子、屏风等物,以“切磋雅艺”为名,频繁结交翰林院、国子监的官员及不得志的文人。他们尤其对《大典》中涉及刀剑淬炼、火药配方、铠甲制作、地理图志的部分表现出超乎寻常的兴趣。调查发现,他们通过赠送珍贵倭刀、金银器皿(“雅贿”),甚至许诺邀请名士东渡讲学等手段,诱惑、收买了一些小吏和清贫文人,借“观摩”、“借阅”之名,暗中抄录了部分珍贵内容。“其目标明确,直指军工舆地,野心绝非仅限于贸易。”骆养性评论道。甚至有证据表明,有倭人伪装成商人或学者,长期滞留沿海,专门负责此类情报的收集和传递。
朝鲜贡道的“双面”角色: 对朝鲜贡使的调查则更为复杂微妙。朝鲜作为藩属国,贡使往来频繁,出入宫禁和文渊阁的限制相对较松。东厂发现,确有朝鲜使者利用此便,通过贿赂宦官,超范围地阅览和抄录了一些关于农学、医药、历法、织造的典籍,其内容多侧重于民生技术。然而,深挖之下,一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