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伞,实为胁迫民意,欺君罔上之道具!”
“万民伞”与“弹章”,代表了江南冰火两重天的现实。新政的实惠确实落到了底层百姓手中,赢得了民心;但也彻底激怒了利益受损的士绅阶层,引发了他们最猛烈、最阴险的反扑。这场较量,从政策层面,上升到了政治攻击和人心争夺的更高维度。孙传庭和他代表的新政,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料罗湾的失利和神秘舰队的威胁,像两把枷锁,牢牢套住了郑芝龙。他与荷兰人的“合作”迅速升温。勃尔格“慷慨”地提供了数门先进的舰炮和几名造船工匠,帮助他加固现有战舰。
得到增强的郑芝龙,如同注入强心剂的困兽,展开了更加疯狂的报复和扩张。他不再区分目标,对所有未能缴纳巨额“报水”的船只,无论是中国商船、东南亚帆船,还是偶尔出现的欧洲商船,一律发动无差别攻击,试图用绝对的恐怖来重新确立自己的霸权,并向那支神秘舰队挑衅,逼其现身。
东南海疆的血色更加浓重。然而,在这疯狂的表面之下,勃尔格真正的毒计正在悄然实施。
通过“援助”,荷兰人不仅赚取了巨额军火利润,更借此机会,将触角深深嵌入郑芝龙集团的内部。那些派出的工匠,既是技术指导,也是情报收集者;出售的火炮,其弹药供应却掌握在荷兰人手中,形成了另一种控制。
更重要的是,勃尔格开始暗中接触那些深受郑芝龙压榨、苦不堪言的沿海海商和地方豪强。他抛出了一个极具诱惑力的方案:由东印度公司提供“保护”,组建一支“联合商会舰队”,对抗郑芝龙和任何“破坏海上秩序”的力量(自然包括那支神秘舰队),承诺将制定“公平”的贸易规则,收取“合理”的保护费。
一部分对郑芝龙彻底失望、又对明朝官府缺乏信用的海商,在巨大的生存压力和荷兰人描绘的“秩序”蓝图下,开始暗中与勃尔格接触。郑芝龙赖以起家的海上联盟,正在从内部被悄然腐蚀、分化。
郑芝龙沉浸在武力增强的虚假安全感中,挥舞着沾满鲜血的屠刀,却不知勃尔格正在他脚下抽走最后一块砖石。他的疯狂,正在加速自己的孤立和毁灭,也为荷兰人火中取栗、攫取东南海权创造着最佳条件。
文华殿内,气氛庄重。朱由检、小石头、李自成、张献忠四人,经历了一年多的观政、实践、争吵与磨合,迎来了朱常洛的最终考较。
没有试卷,只有朱常洛平静的提问。 “辽东虽定,女真之患根除否?若否,何以长治久安?” “江南新政,利弊几何?下一步当如何?” “海疆不靖,郑芝龙、西夷、神秘舰队,剿抚之间,如何权衡?” “国用不足,开源节流,何以着手?”
问题宏大而尖锐,直指帝国面临的核心难题。
四人依次回答,已褪去了大半稚气。 朱由检引经据典,强调制度、教化、重建卫所屯田,主张对女真分而治之,对海疆暂以抚慰郑芝龙为主,集中财力整顿内政。 小石头则立足于强军,主张在辽东保持高压,编练更多新军,对海疆则主张大力发展水师,寻机与郑芝龙和西夷决战,打出太平。 李自成着眼于民心,认为辽东当重在安抚归化,给予生路;江南新政宜稳不宜急,防止士绅反弹过剧;海疆问题根源在于海禁,应开海贸以安民生,消弭海盗土壤。 张献忠则依旧诡谲,提出以蒙古制女真,以海商制海商,甚至提议效仿汉武帝实行“算缗告缗”,掠夺豪商财富以充国用。
他们的答案依旧带着强烈的个人烙印,但已不再是空中楼阁,有了更多基于实践的思考和数据支撑,甚至开始尝试提出具体的操作步骤。
朱常洛静静地听着,不置可否。待四人说完,他沉默片刻,方才缓缓开口:“尔等所言,皆有可取,亦皆有偏颇。治国如同驾舟,需知风向水流,需调八方之帆,偏执一端,必有倾覆之危。” “女真之事,非止刀兵,更在人心;江南之政,非止赋税,更在均衡;海疆之略,非止战舰,更在秩序;国用之基,非止搜刮,更在生养。” “望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