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未必,说不定是母子联手,借此收买人心,图谋更大……”
流言传到总兵府,秦良玉面沉如水。她相信儿子的品性,但这背后显然有黑手在持续运作,企图从内部瓦解她的权威和根基。恰在此时,关于“信鸢”的试验取得了关键突破——工匠们改进了操控绳索和尾翼结构,使其能在一定风力下进行短距离、可控的滑翔,并能携带不超过一斤重的细小物品。
一名负责试验的女官兴奋地请示:“总兵,是否立刻将此物用于边境军情传递?至少可比快马节省大半时间!”
秦良玉看着窗外迷蒙的雨雾,沉思良久,却摇了摇头:“不,暂且保密,不得用于军情。”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她解释道:“此物虽好,但过于显眼,一旦使用,必引各方瞩目。如今流言四起,朝中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四川。若此时展示此等‘奇技淫巧’,恐更授人以柄,攻击我等‘不务正业’、‘专研邪术’。眼下,稳定压倒一切。”
她转而命令:“挑选最可靠的工匠,继续秘密改进,力求更稳、更远、载重更大。同时,挑选机灵可靠的幼卒,开始训练操控之法。待风头过去,或至关紧要之时,再出其不意!”
秦良玉的冷静和隐忍,体现了她不仅是一员猛将,更是一位成熟的政治家。她知道,新技术是一把双刃剑,在使用时机未成熟时,藏锋于鞘,才是明智之举。蜀中的天空,阴云密布,但那只未能起飞的“信鸢”,却承载着未来的某种可能。
春风吹绿了京郊皇庄的田地,那台被命名为“泰昌机”的蒸汽抽水机,经过一冬的改进和调试,再次轰鸣起来,为春耕灌溉出力。虽然故障依旧频发,效率远逊于大量人力,但它的存在本身,已成一个象征。
然而,格物院和《天工开物》在朝堂上面临的压力并未减少。这日经筵,一位翰林学士在讲解《大学》“格物致知”时,话锋一转,含沙射影地批评:“近世有所谓格物者,不穷天理,不究人伦,徒孜孜于器械之末,巧技之微,此非圣贤所谓格物,实乃玩物丧志,舍本逐末也!若使此风盛行,则士子不读经史,工匠不守本分,国将不国!”
坐在帘后听讲的朱常洛,面无表情。他知道,这是冲着自己对格物院的支持来的。他没有当场发作,而是在经筵结束后,将太子朱由楧叫到身边,指着窗外皇庄方向隐约可见的“泰昌机”工作时冒出的白汽,问道:“楧儿,你看那‘铁牛’费力提水,若是用人力,需多少农夫?”
朱由楧想了想,答道:“怕是要几十人,忙活一整天。”
朱常洛点点头:“那你说,是这几十个农夫去提水种地好,还是让他们腾出手来,去修更多的水渠、开垦更多的荒地好?”
朱由楧眼睛一亮:“当然是修渠垦荒好!能种更多的粮食!”
“不错。”朱常洛缓缓道,“格物之妙,不在于器物本身多么精巧,而在于它能省民力、增民产。百姓富足了,国家才能强盛。这,便是最大的‘天理’和‘人伦’。死守经书章句,无视民生疾苦,才是真正的舍本逐末。”
他没有在朝堂上与清流正面辩论,而是通过日常对太子的教导,潜移默化地阐述自己的治国理念。这场关于“道”与“器”的争论,从庙堂之高,延伸到了东宫之内的启蒙教育中,胜负将在未来见分晓。
黑龙江的冰层开始变得脆弱,不时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靖安堡的明军和对岸森林里的罗刹人,都清楚,短暂的冬季僵持即将结束。
一个拂晓,李永芳亲自带领一队最精锐的夜不收,利用最后一段可供行走的冰面,悄然过江,进行了一次大胆的抵近侦察。他们像幽灵般潜行至雅库茨克堡旧址附近的一处高坡,借助望远镜,可以清晰地看到,罗刹人并未放弃这个区域,而是在旧堡废墟稍上游处,正在修建一座更小、但看起来更为坚固的石木混合结构堡垒,显然吸取了上次被火炮轻易摧毁的教训。
更让李永芳心惊的是,他们观察到有新的船只(似乎是适应黑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