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政,按察使司的衙役和驻防的兵丁,也不是摆设。”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指着外面繁忙的运河码头:“看看这运河,千帆竞发,货通南北。朝廷要的,是更顺畅的流通,更公平的交易,是这江南财富,能真正滋养朝廷,惠及百姓,而非淤塞在少数人的钱袋里!新政已定,势在必行。诸位是顺势而为,共享其利,还是逆势而动,自取其咎,好自为之!”
谈判不欢而散。但皇商司凭借强大的资本和官方背景,迅速在几个主要市镇设立了汇兑点和期货交易窗口。初期虽遭遇传统势力的抵制和暗中破坏,但更低的汇兑费用、更稳定的丝价,逐渐吸引了大量中小商户和织户。一股新的经济力量,如同悄然而起的春潮,开始冲刷着江南旧的商业堤岸。
京郊,西山脚下新辟的一处皇庄工矿区。
一台经过再次改进的“泰昌机”原型机,被运至此地,试图用于驱动一台大型的矿石破碎锤。朱由校亲自到场,格物院的几位大匠和将作监(负责宫廷营造和器物制作的机构)派来的官员、工匠齐聚一堂。
锅炉点燃,蒸汽轰鸣,连杆机构带动着沉重的破碎锤缓缓抬起,然后……“哐当”一声巨响,并非砸在矿石上,而是传动机构的一处关键榫卯在巨大的应力下骤然断裂,破碎锤歪斜地砸在一旁,激起漫天尘土。
现场一片寂静,只有锅炉还在徒劳地嘶吼。
将作监的一位老匠作摇头叹气:“殿下,非是小的们不尽心,这铁牛力气是大,可也太娇贵,这榫卯已是用了最好的铁木,还是禁不住啊!依小的看,不如多用些人力、畜力,虽慢,却稳妥。”
朱由校满脸油污,看着断裂的部件,眼中却没有太多沮丧,只有更深的思索。他摆摆手,制止了老匠作的抱怨:“不是木头和力气的问题,是受力不均,结构有待优化。”他蹲下身,仔细检查断裂面,对格物院的工匠道,“记下来,此处需改用铸铁构件,形状要改,加强筋络……还有,锅炉气压控制还需更精准,忽高忽低,最伤机构。”
他明白,将实验室的突破转化为实际生产力,中间隔着巨大的鸿沟。材料的强度、加工的精度、系统的稳定性,无一不是难题。这不仅仅是格物院的事,更需要将作监这类传统工匠机构的配合与理解,而后者往往因循守旧,对新技术充满疑虑和抵触。
“继续试!”朱由校站起身,语气坚定,“失败一次,就改一次!人力畜力有其极限,而这蒸汽之力,方是未来!将作监的诸位,需摒弃成见,与格物院通力合作。陛下等着我们用这‘铁牛’,拉动着大明往前走呢!”
技术的推广,遭遇了现实的铜墙铁壁。但朱由校的执着,以及皇帝不言而喻的支持,使得这面墙,必须被一次次撞击,直到出现裂缝。
紫禁城,某一太妃宫殿。
一位地位尊崇的太妃正在礼佛,身旁侍立着几位先帝时期的老年女官。檀香袅袅中,话题却不那么超脱。
“听说,皇上近日又驳回了内承运库(管理皇室私财的机构)为万寿节(皇帝生日)采办珍玩的预算?”太妃拨动着念珠,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一位心腹老女官低声道:“回太妃,是的。皇上言,国用维艰,宫中当为天下先,一切从简。连今年端午的龙舟竞渡都停了,各宫用度也核减了三成。”
另一女官忍不住抱怨:“这也太……皇上励精图治是好事,可这宫里未免太过清苦。先帝在时,何曾如此?如今连份例内的东西,都要再三核验,
太妃睁开眼,看着佛像慈悲的面容,叹了口气:“皇上心系天下,是万民之福。我等深宫妇人,岂能因一己享用,而置国事于不顾?只是……这‘俭’字过头了,也难免寒了宫里老人的心,让外朝看了,也觉得天家气象衰微。”
她顿了顿,似是无意地问道:“听闻皇后近日常召见那些女塾出来的女子,询问算术、账目之事?”
老女官心中一凛,小心答道:“是……皇后娘娘仁厚,说是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