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加凶险的博弈。
东渡失败的阴影渐渐被时间冲淡,或者说,被生存的压力所掩盖。张献忠和史可法推行的“刚柔并济”之策,经过一段时间的运行,效果逐渐显现。社会秩序趋于稳定,农业生产在明军带来的新农具和水利技术支持下有所恢复,基层管理中“日裔良民”的作用得到有限发挥,使得行政效率有所提升,民间对明廷的公开敌意显着减少。
然而,仇恨与文化认同并未消失,而是转入了更深层。在京都废墟数十里外的一个偏僻山村,几名原皇家御用工匠的后人,秘密地聚集在一处隐蔽的地窖中。他们并非策划武力反抗,而是在做着一件更为执着的事情——凭借记忆和偷偷保留下来的零星图样,试图复原日本刀的传统锻造技艺,并秘密记录即将失传的漆器、纺织等传统工艺。
“武力无法战胜他们,但我们的技艺和文化,必须传承下去。”一位年迈的匠人,在昏暗的油灯下,颤抖着抚摸着一块未经打磨的玉钢,眼中闪烁着固执的光芒。“只要技艺不死,精神就不灭。总有一天……总有一天……”他的话语没有说完,但地窖中其他年轻的学徒们,都默默地点了点头。这种无声的文化坚守,如同地下的潜流,在帝国强力的同化政策下,顽强地延续着生命的火种。东瀛的彻底征服,依然面临着文化层面的漫长拉锯。
紫禁城,太和殿前。
旌旗招展,仪仗森严。泰昌皇帝朱常洛,身着戎装,外罩龙纹披风,立于御辇之上。他目光扫过下方肃立的文武百官以及即将随行西巡的精锐禁军、内阁重臣、格物院学者。
“朕承天命,御宇内二十余载,赖将士用命,百姓勤勉,方有今日之局。”朱常洛的声音沉稳有力,传遍广场,“然治国之道,在于明察万里,体恤民情。今四方初定,百业待兴,朕欲亲赴边陲,抚慰将士,察看新政,扬我国威!”
“启程!”
随着司礼监太监一声高昂的传唱,庞大的皇家仪仗队伍缓缓启动。精锐的禁军骑兵开道,随后是皇帝的御辇、百官车驾、护卫甲士、后勤辎重……队伍绵延十数里,浩浩荡荡,出了北京城,向着西方,向着那片他倾注了无数心血、寄托了帝国未来的广袤疆域,迤逦而行。
朱常洛坐在平稳的御辇中,透过车窗,看着沿途跪拜的百姓和不断后退的田野村庄。他的心中并无多少巡游的闲情,而是充满了对即将视察的北疆、西域实际情况的思量,以及对未来帝国走向更深层次的考量。这次西巡,不仅仅是一次政治秀,更是一次实地调研,一次战略评估。
帝国的龙旗,第一次由皇帝亲自擎着,指向辽阔的西方。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四方,引发了无数猜测、期待与不安。北疆的朱由检、西域的卢象升、南洋的王承恩、东瀛的张献忠,乃至波斯的密使、葡萄牙的总督、奥斯曼的帕夏……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支正在西行的庞大队伍之上。
一场注定将载入史册的帝王巡边,正式开启。它将在帝国的西部疆域,掀起怎样的波澜,又将如何影响整个世界的格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