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理的领土主张。
语言不通,立场对立,气氛剑拔弩张。最终,或许是因为对明军舰队严整的阵型和那些看似不凡的火炮有所忌惮,西班牙船队在发出几声威胁性的炮响(未直接瞄准)后,选择了转向离去。但他们离去前那充满敌意的眼神,无疑宣告了大明与欧洲殖民者在太平洋东岸的第一次正式接触,便是在火药味中不欢而散。
“立刻将此次遭遇详情报送朝廷!”舰队指挥官面色严峻,“西班牙人已将此视为其禁脔,未来冲突,恐难避免。” 新大陆的探索,从此蒙上了浓厚的战略对抗阴影。
东瀛九州,朱寿镳的统治在铁腕与怀柔的交替运用下,进入了一个相对平稳,却也更加复杂的阶段。公开的抵抗几乎绝迹,但无形的隔阂依然深厚。
他推行的“双语蒙学”初见成效。一些九州平民子弟,在学习了汉文、接触了更先进的生产技术后,心态开始发生微妙变化。尤其当他们发现,遵循明廷的规则确实能获得比以往在战国大名统治下更稳定的生活和一定的上升通道(尽管极其有限)时,反抗的意志在年轻一代中有所削弱。甚至有人开始主动学习汉文,试图融入新的秩序。
然而,那场对传统工匠的清洗,造成的创伤难以弥合。许多平民家庭虽然表面顺从,但内心深处对明人的恐惧与怨恨并未消除。一些古老的祭典和习俗,转入了更加隐秘的家庭内部进行。文化的融合,如同在冰层上行走,表面平静,下方却是汹涌的暗流。朱寿镳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开始尝试引入一些大明本土的民俗活动,如端午、中秋等,并给予参与者和表现优异者一些小恩小惠,试图以“共享节庆”的方式,潜移默化地削弱原有的文化认同。这场文化层面的拉锯战,远比战场上的厮杀更加漫长和考验耐心。
各方信息再次汇聚于朱常洛的案头:朝中因新大陆金银而涌动的暗流;北疆新炮改进的艰难进展;勘探舰队与西班牙人的首次对峙;以及九州文化融合的复杂局面。
他敏锐地察觉到,新大陆的发现,正在成为一股强大的变量,搅动着帝国内部的人心与原有的政治平衡。
“传旨。”朱常洛的声音在乾清宫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一,新大陆矿藏之事,严禁外传,凡妄议者,重惩。着内阁、枢密院,根据勘探队最新回报,加快拟定《新大陆方略》,需明确近期以勘探、渗透、建立据点为主,暂不进行大规模军事占领与开采。所有民间海船,无特许,严禁东渡。”
“二,北疆新炮改进,乃国之重务,着工部、格物院,集中力量,限期攻克技术难关。所需资源,优先于一切其他工程。”
“三,勘探舰队与西夷遭遇,在意料之中。着王承恩,指示舰队,继续保持克制,避免主动挑衅,然若遭攻击,必予坚决还击。重点转向与沿岸土部建立稳固联系,绘制精确海图,并设法获取西夷据点之详细情报。”
“四,九州移藩,文化融合非一日之功。着朱寿镳,刚柔并济,持之以恒。对其所请,增派通译、医官、农技人员之事,准奏。”
他的决策,清晰地传递出他的意志:不被眼前的黄金所迷惑,坚持战略定力,优先夯实内部,稳步推进海外探索。帝国的远航,既要有面对惊涛骇浪的勇气,也要有规避水下暗礁的智慧。在这历史转折的关口,朱常洛以其超越时代的眼光与沉稳如山的定力,为帝国把握着航向,驶向那充满希望与未知的广阔天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