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昌二十五年,冬。
初雪覆盖了北国的原野,却无法冻结帝国四处迸发的活力。新大陆的烽火暂熄,北疆的兵锋更利,而深植于帝国肌理之中的变革,正以润物无声却又坚定不移的方式,重塑着这个古老国度的根基与未来。
太平洋彼岸,金山堡之战的胜利,为这片海外飞地赢得了宝贵的喘息与发展之机。西班牙人虽退,但其威胁犹在,北方那个拥有石质堡垒的据点如同悬顶之剑。大明上下深知,仅靠军事存在无法长久,必须让这片土地自身焕发生机。
在朝廷增派的少量官员和工匠指导下,金山堡的秩序进一步完善。《金山堡管理条例》被细化,成立了由军民代表共同参与的“议事堂”,负责处理日常纠纷、组织生产、分配物资。一种粗糙但有效的自治形态,在这蛮荒之地萌芽。
更多的“星火移民”在严格筛选后,乘坐官方组织的船队抵达。他们不再是单纯的农民,而是包括了木匠、铁匠、医者、甚至还有几位通晓数算的落魄书生。堡外的垦殖区不断扩大,玉米和土豆的丰收给了移民们巨大的信心,他们开始尝试种植带来的小麦种子,并小心翼翼地模仿土着,在林地边缘移栽一种本地野生的、结着红色浆果的灌木(蔓越莓)。
随船的格物院学者则忙于更广泛的勘探。他们确认了附近河流中金沙的广泛存在,虽未发现大型矿脉,但仅凭淘洗砂金,已能为堡垒运作提供部分资金。他们绘制了更加精细的地图,记录了奇特的红杉林和丰富的皮毛兽资源。更重要的是,他们与那个最初接触的沿海部落建立了更深的信任,通过交易和医术,换取了向内陆探险的向导服务。
帝国的第一个海外殖民地,正缓慢而坚定地跳动着属于自己的脉搏,从单纯的军事前哨,向着一个具备初步自我造血能力的定居点转变。
北疆,新编第一镇的辉煌战绩,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帝国旧有的军事体系内激起了滔天巨浪。朱由检挟大胜之威,在朱常洛的明确支持下,开始在北疆全面推行新军改制。
这并非一帆风顺。裁撤老弱、淘汰旧械、推行新的操典和战术,触动了太多旧有军官的利益和习惯。抱怨、阳奉阴违、甚至小规模的抵制时有发生。一位资深参将当着朱由检的面抱怨:“王爷!祖宗之法不可变!这些火器固然犀利,然战场决胜,终需将士用命,刀头舔血!如此改制,寒了老兄弟们的心啊!”
朱由检面色冷峻,毫不退让:“李参将,本王问你,是祖宗的规矩重要,还是将士的性命、战争的胜利重要?昔日戚少抗倭,亦不拘泥古法,方成一代军神!如今罗刹火器亦不逊于我,若抱残守缺,他日边关告急,流血千里的罪责,你我来担吗?!” 他随即以“怠慢军机、抗拒新制”为由,将此参将革职查办,雷霆手段震慑全军。
同时,定北城讲武学堂扩大了招生规模,不仅从军中选拔锐卒,也向民间略通文墨的青年才俊开放。学堂内,操炮、测绘、工兵作业取代了部分传统的弓马训练,教官们拿着北疆实战的案例,讲解着火力协同、纵深配置的新战术。思想的变革,伴随着制度的更迭,在北疆这片土地上艰难却坚定地推进着。一支面貌一新的军队,正在阵痛中孕育。
帝国的变革不仅仅局限于边疆和海外。朱常洛深知,持续的发展离不开人才的支撑和科技的进步。在徐光启等人的极力推动下,经过数月筹备,“帝国皇家科学院”于京师正式成立。院址设于西苑,由徐光启亲任首任院长。
这并非一个单纯的科研机构。朱常洛赋予其极高的地位和独特的职能:统筹管理龙安、兰州、广州等地的格物分院;系统整理、研究、验证各地上报的“奇技淫巧”与格物知识;更重要的是,科学院将定期举行“格物特科”考试!
此诏一出,天下震动。传统的科举依旧是正途,但“格物特科”为那些精通算学、工巧、天文、地理乃至医农之术,却不擅八股文章的学子,开辟了一条直达天听的崭新仕途。尽管士林清议中不乏“重术轻道”、“败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