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兵,可精兵也得有主心骨。主将失声,令旗断,前军溃,后军疑,三军脱节,形如散沙。再强的将领,也救不回一支已经吓破胆的队伍。
我转身,对身侧传令兵道:“点火把,三盏,挂崖边。”
这是给赵云的指引,让他知道哪里可以突进,哪里有埋伏。火把亮起,一左一中一右,像三颗星钉在岩壁上。赵云看见了,立刻分兵,一队直插曹军断口,一队绕后截杀溃兵,第三队压住河滩,不让他们重新列阵。
谷中越来越乱。
曹军的鼓声早就停了,只剩下哀嚎和马嘶。一个百夫长想组织人结阵,可刚举起刀,就被溃兵撞翻,踩进了泥里。李典的名字在乱军中被喊了几声,可没人能找到他。夏侯惇的帅旗早就没了,现在连他的影子都快看不见了。
我盯着那个方向。
他还活着,但已经不是主将了。一个将军,一旦失去了对军队的掌控,哪怕还站着,也等于倒了。
远处,张飞的鼓声忽然变了节奏。从原先的“咚咚咚”三连击,变成了一长两短,像是某种暗号。我皱了皱眉,这不在原计划里。
可就在这时,谷口方向传来一阵骚动。
一匹马从外军冲了进来,马上人披甲持令,高喊:“李典率后军列阵!夏侯将军退至坡外,重整旗鼓!”
是援令。
李典没乱。他没往里冲,而是在外围收拢败兵,竖起拒马,准备断后。这人有点脑子。
但我没给他机会。
我抬手,从腰间摸出第二枚手雷。不是投,是交给身侧的雷号手。
“斜坡东侧,那堆粮车。”我指了指谷口外一处堆积的辎重,“引信三秒,等他们开始收拢,再炸。”
雷号手点头,接过手雷,迅速爬向投点。
我知道李典想干什么——他要稳住阵脚,把溃兵收回来,再图后计。可只要再炸一次,这口气就彻底断了。
人可以不怕死,但怕不知道下一脚踩下去会不会天塌。
我盯着那堆粮车。
曹军已经开始往那边聚,伤兵、溃兵、丢兵器的士卒,像潮水一样往李典的阵后涌。李典站在阵前,举刀大喝,声音稳得很。
可他不知道,死正等着他。
雷号手伏在崖上,手雷握在手里,引信未断。
我抬起手,三指并拢,缓缓举起。
这是预备令。
等人群再密一点,等李典的旗再靠前一点——
就在这时,夏侯惇突然回头,冲着高岗方向吼了一句。
我没听清。
可他的手,指向了我所在的山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