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我们没后手,赌我们带着百姓,走不快。
他赌对了一半。
锐士营十二人伏在机枪两侧,弹药箱打开,弹链备好。一名士兵抬头看我,眼神发紧。我冲他摇头,又点头——不是开火,是准备。
赵云还在气,撑到有人来救,撑到阿斗能活。
我重新举起望远镜。
曹纯已率骑兵列阵,锥形突击阵,直指坡道。张飞的拒马桩横在三道,弓手伏石后,手已搭箭。双方距离八百步,静得能听见风刮过岩石的声响。
就在这时,赵云动了。
他忽然抬手,将断剑狠狠插进崖壁裂缝,然后双手抱住阿斗,猛地将孩子举过头顶。
不是投降。
是托付。
他盯着高坡,嘴唇微动,像是在喊什么。我没听见,但看懂了口型。
“接住。”
我瞳孔一缩。
他下一瞬,竟猛地冲出,直扑曹纯本阵。不是逃,是冲阵。明知必死,还要再闯一次。
三骑拦截,他撞开一骑,被第二骑矛杆扫中胸口,飞出三丈,摔在地上。他爬起来,继续跑。第四骑迎面撞来,他滚地避过,抓起地上断矛,反手掷出,刺中马眼。马失控,撞翻两骑。
他离曹纯还有五十步。
四十步。
三十步。
曹纯终于回头,双戟一抬,两骑上前拦截。赵云被一矛刺中大腿,跪地,又爬起。第二矛扫中肩颈,他踉跄,第三矛直刺心口。
他侧身,用左臂硬接一矛,右手抓出腰间匕首,猛掷而出。
匕首飞出,直取曹纯面门。
曹纯偏头,匕首擦甲而过,钉入身后旗杆。
赵云倒下。
他倒得慢,像一棵被砍断的树,缓缓倾斜,最终靠在一块岩石上。他没闭眼,手还伸向高坡方向,像是要抓住什么。
阿斗在他胸前,没动。
曹纯勒马,盯着那具血躯,沉默三息,抬手:“押上,留活口。”
骑兵上前,绳索套上赵云双臂。他没反抗,头垂下,血从嘴角流下,滴在阿斗的襁褓上,晕开一小片红。
我放下望远镜,右手缓缓移回机枪扳机。
张飞在我身后低吼:“军师!再不动手,子龙就没了!”
我没答。
我在等。
等一个机会,等一个能一枪打碎曹纯头盔的机会,等一个能让三千虎豹骑瞬间崩溃的时机。
可现在不行。
曹纯已分兵两路,一路押赵云后撤,一路直扑高坡。他把赵云当饵,逼我出手。若我开火,救下赵云,热武器暴露,曹操必倾全国之力追查“妖术”。若我不开火,赵云死,刘备军心溃散。
我盯着曹纯的背影,手指在扳机上轻轻摩挲。
就在这时,北面官道尘烟再起。
不是骑兵。
是一队轻骑快马,打着曹字旗,从北方疾驰而来。为首者手持令旗,直冲曹纯军阵。
曹纯勒马,接过令旗,展开一瞥,脸色微变。
他抬头望向高坡,目光如刀。
然后,他缓缓抬手,下令:“全军——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