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来了。
我抬手,对林中枪手下令:“准备。”
枪手伏地不动,手指微紧。
桥头,张飞猛然吸气,胸膛暴涨,矛尖微抬。
下一瞬——
“燕人张翼德在此!谁敢与我决死!”
吼声炸裂夜空,如惊雷滚过荒原。林鸟惊飞,乱石坡上碎石滚落。声浪撞上北面山壁,回荡不绝。
我盯着桥南入口。
声音未落,张飞已低头,握矛的手青筋暴起,却未回头,未动分毫。
林中枪手屏息,枪口稳如铁铸。
桥南,蹄声骤停。
尘土在远处微微扬起,一道黑影停在五里外的高坡上,再未前进。
我缓缓吐出一口气,手仍搭在枪管上。
时间一点点过去,北面再无动静。
张飞的马开始打颤,汗水顺鬃毛滴落。他的手臂微微发抖,却始终横矛不放。
我盯着那道黑影,知道对方在看,在听,在判断。
他们在犹豫。
这犹豫,就是我们的胜机。
我低声对身边锐士说:“换岗,两人轮守枪位,不得闭眼。”
锐士点头,悄然后退。
我又对另一人下令:“继续拖枝,起尘,半个时辰一次。”
命令传下,林中悄然换防。机枪依旧对准桥南,枪手换人,姿势不变。
张飞在桥头一动不动。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肩膀微微起伏,但矛始终横握,身姿未变。
我取出水囊,递给一名锐士:“等他撑不住时,悄悄送上去,别让他低头。”
锐士接过,伏行而出。
北面黑影仍未移动。
我知道,他们不敢过来。
长坂坡的枪声还在他们耳边。那一夜,百骑崩退,马踏尸堆,血流成河。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只知那是无法对抗的东西。
而现在,张飞一人立于断桥,身后林中有尘,有声,有杀机潜伏。
他们不知道有多少人,不知道那“雷鸣”是否还会响起。
所以,他们停了。
这就是我们要的。
我靠在树后,闭目养神,耳朵却始终听着桥头的动静。
张飞喝完水,将水囊递回,依旧不语。
风又起,吹动林梢。
我睁开眼,望向北面。
黑影仍在。
我抬手,对枪手下令:“枪口微调,对准左侧坡道。若敌分兵绕袭,优先打马。”
枪手点头,缓缓调整。
张飞忽然抬手,抹了把脸,汗水混着尘土,在脸上划出几道泥痕。
他抬头,望向我藏身的密林方向。
我没动。
他知道我在。
他也知道,只要他站着,那看不见的杀机,就始终悬在敌军头顶。
我摸了摸机枪的扳机。
这一夜,还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