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炮位,亲自监督校准。测距仪架起,十字线对准曹军主舰锚位。仰角调至十五度,水平微调两格。炮管缓缓抬起,嵌入支架卡槽。
“锁紧。”我低声。
陈锋亲自拧紧最后一颗螺栓。炮口隐在草堆缝隙,只露一线黑光。
“燃料箱接驳?”他问。
“暂不。”我摇头,“等最后时刻再通管路。提前充能,系统不稳定。”
他点头,命人将燃料箱埋入侧坑,覆土掩实。
天将明时,五门炮全部就位。
我走遍十处炮位,逐一检查。草堆伪装完整,观测缝角度一致,炮管固定牢靠。弹药箱封条未动,保险装置全数启用。每一处都配有两名锐士守值,轮班换岗,口令加密。
回到中央高台,我取出袖中短剑,刃面映着晨光,冷而薄。指腹摩挲剑柄旧痕——那道刻印还在,深陷缠布纹路,像一道无法抹去的烙印。
亲兵快步来报:“陈锋将军请示,是否试炮?”
我摇头:“不试。一响必惊敌。”
“可若角度偏差……”
“不会有偏差。”我打断,“我测了七遍。”
他退下。
我立于高台,望江北连环战船,灯火渐稀,巡船归坞。江面浮雾又起,灰白一片,遮住对岸视线。
但我知道,他们就在那里。
一千艘战船,锁链相连,木板铺桥,如陆上行宫。曹操以为这是稳军之策,实则是焚身之笼。而此刻,十座土台静卧南岸,五门迫击炮隐于草堆,炮口朝北,弹头上膛,只等风转。
系统界面浮现:【燃料余量45%,迫击炮就绪,等待最终指令】。
我闭眼,脑中闪过现代靶场的画面——夏日热浪,枪声炸裂,弹壳落地叮当如雨。
如今,这江面,便是我的靶场。
而曹操,正亲手把他的大军,钉死在靶心。
陈锋走来,低声:“都督派人来查,问南岸为何连夜动土。”
我睁眼:“你怎么答的?”
“我说是先生奉都督密令,修了望台,防敌夜袭。”
“他信?”
“不信也无证据。那人看了炮位……哦,土台,没发现异样,回去了。”
我点头:“再加一道哨线。十里外设暗桩,有人靠近,立即示警。”
“是。”
他欲走,我又叫住:“传令下去,所有锐士,今夜不得饮酒,不得离岗。炮位周围五十步,闲人勿近。”
“明白。”
他走后,我蹲下身,抓起一把土。潮湿,微黑,粘在指缝里。我搓了搓,土落回坑沿。
这土, 即将会染红。
江风忽转,从北面吹来,带着铁锈味。
我抬头,看天色。
云层低垂,风向未变。
但快了。
就在这时,远处坡下传来脚步声。一名锐士快步上来,脸色发紧:“先生,第三炮位的测距仪……校准偏了半格。”
我猛地站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