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
他沉默良久,忽然抬头:“你早有此图?”
“非今日才有。”我说,“而是今日,才敢说。”
他盯着我,目光如探深渊。他知道我不简单,可他从未想过,我手中握着的,是改写天下武力格局的东西。
“若成……”他声音低沉,“天下可定?”
“非定于一人之勇,而定于一厂之火。”我说,“枪会旧,人会死,但工厂一旦建成,火种不灭。”
他缓缓坐下,手按在图纸上,指节泛白。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在想赤壁火攻,想华容道三声枪响,想吴军缴获被收,想周瑜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忌惮。
他开始明白,我不是只会奇谋的谋士。
我是能凭空造出天雷的人。
“四郡……”他终于开口,“当速取。”
“我已令关云长整军,赵子龙待命,黄忠可为先锋。”我递上名单,“七日内可发兵。”
他点头,却又抬眼:“此厂若成,军权……”
“归于皇叔。”我打断他,“枪归兵,兵归将,将归主。我只管造,不管用。”
他松了口气,笑了:“有你在,我何愁不成大事?”
我未笑。
我知道他信的不是我,而是利益。只要我能给他力量,他就会用我。可一旦我失控,他也会杀我。
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火种已在我手中。
离帐时,风更大了。我站在营口,望着远处山影。陈锋走来,低声问:“真能造出来?”
“能。”我说,“但难。”
“难在哪儿?”
“难在没人见过铁水浇出枪管,没人信木头能包住炸药,没人知道膛线为何要旋。”
他沉默。
“最难的,是让他们习惯——”我缓缓道,“这世上,有些胜仗,不是靠万人冲杀,而是靠一人一枪,定生死。”
他抬头看我:“那我们……从哪开始?”
“从识字开始。”我说,“明日,你带那三百人,来我帐中。第一课,认‘钢’字。”
他应声而去。
我回帐,取出黑匣,屏幕已暗。电量回升至百分之三十,绿色微光映在案上。我将兵工厂图纸铺开,指尖划过“冶炼炉”三字。
这不是结束。
是开始。
赤壁的火,烧的是船。
我要烧的,是整个旧世的规矩。
帐外传来脚步声,轻而稳。陈锋回来了。
“人都选好了。”他说,“最机灵的,叫李铁柱,父亲是铁匠,自己会打锄头。”
我点头:“让他明早第一个来。”
“还有……”他犹豫了一下,“他们问,这枪,真比弓强?”
我站起身,走到帐角,取出一枚子弹,放在掌心。
黄铜壳,铅头,底火未启。
“你见过箭能穿透三层皮甲,射穿马腹,再钉进地里三寸吗?”我问。
他摇头。
我将子弹轻轻放在他手心:“明天,你让他们亲手试。”
他握紧子弹,像握着一块烧红的炭。
“将军。”他忽然问,“等厂建成了,我们……打谁?”
我望向帐外夜色,声音很轻:
“谁不信这个火种,就打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