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排压上,枪口齐平。
邢道荣还跪在泥里,脸色发白。他抬头看我,嘴唇微动,却说不出话。
城头上,刘贤扶着女墙,指尖发颤。他看得清楚——那不是雷,也不是火药罐。那是能断神兵、破铁甲的利器。
我调转马头,对陈锋道:“传令,今夜加岗,防敌夜袭。明日辰时,再列阵一次。”
陈锋应声而去。
我回到营中,取出弹药箱清点。子弹少了七发。够了。这一枪,不只是打给邢道荣看的,也是打给刘贤、打给整个益州看的。
夜幕降临,对岸火光稀疏。
我坐在帐中擦拭步枪,忽然听见外面一阵骚动。亲卫进来禀报:“有个百姓从城中逃出,说有急事求见军师。”
我抬眼:“带进来。”
那人被推入帐中,衣衫褴褛,满脸泥污。他扑通跪下:“军师……小人是城中铁匠……邢将军……他……他要献城!”
我停下手。
“他说……今日那一枪,他看明白了……不是人力能挡……若再战,全城皆死……他愿为内应,开北门迎军师入城……只求保全家人……”
帐外风声渐紧。
我缓缓合上枪匣,站起身。
“你回去。”我说,“告诉邢道荣,明日午时,我要看到北门打开。若迟一刻,枪声再响,就不是断斧,是破城。”
那人叩首而去。
我走出帐外,仰头看天。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半轮冷月。
陈锋走来:“真的要让他开城?此人反复,恐有诈。”
“他不怕死。”我说,“他怕的是不知道怎么死。那一枪,让他明白了自己有多渺小。这种人,不会回头。”
陈锋沉默片刻:“那……我们准备攻城?”
我望着对岸黑沉的城墙,轻声道:“不。我们等门开。”
话音未落,远处零陵城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火把晃动,人影奔走。北门方向,隐约有喊杀声传来。
我眯起眼。
“看来。”我伸手按住腰间枪柄,“有人等不及了。”
陈锋立刻转身去调兵。
我站在原地,听着那越来越清晰的杂乱声响。火光在城墙上跳跃,映出一片慌乱。
北门的门闩,正在被人从内部抬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