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户未出,街巷空寂,唯有军靴踏地之声回荡。
我在城中心设坛,石案置于高台。案上放着一截木柄,斧头已失,只剩铁箍残片嵌在断口处——那是昨夜我枪击邢道荣时,从空中掉落的断斧残柄。
晨光微露,邢道荣被带上来。
他未穿甲,未佩刀,赤足步行,背上负着一捆荆条,每走一步,荆刺便扎入皮肉,肩头渗出血迹。他面色灰败,却挺直脊背,一步步登上高台。
至案前,他跪地,叩首。
“末将邢道荣,昨日持斧叫阵,不识天威,妄动刀兵。今夜起兵夺门,非为功,只为赎罪。此战若成,是明主之德;若败,亦无怨。只求军师……容我归顺,保全妻儿性命。”
我盯着他。
他抬头,目光不再如昨日那般狂傲,而是沉如死水,却又燃着一丝火——是怕过之后的醒,是被打碎后的重生。
我伸手,将他扶起。
“起来。”我说。
他未动,仍跪着。
我解下身上青袍,披在他肩上。
“断斧非辱。”我说,“是你看清了这世道。人力再强,也挡不住利器在手。你能在这夜里挥刀向旧主,说明你已知何为大势。从今起,你为我军先锋副将,统带降兵五百,听令而行。”
他浑身一震,终于抬头看我。
“你信我?”
“我不信你。”我说,“但我信那一枪。它让你怕了,也让你醒了。怕的人不会回头,醒的人不会装睡。”
他缓缓站起,青袍覆体,肩头血迹染红布料。
台下将士肃立,无人出声。
我抬手,命人取来一柄新斧,未开刃,礼器而已。
“持此斧,守北门。”我说,“若他日有敌来犯,你当第一个迎上去——不是为我,是为你自己。”
他双手接过,深深一拜。
我转身欲下台,忽听城西传来急促马蹄声。
一骑飞驰而来,扬尘入城,直冲高台。马上士卒滚鞍落地,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卷竹简。
“长沙急报!”他吼,“桂阳出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