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未劫一户。若他入桂阳,百姓可安,将士可存,何乐不降?”
“可你乃朝廷命官!”陈应怒喝,“献城即为叛逆!”
“我非为朝廷守城。”赵范冷眼看他,“我是为桂阳百姓守城。若因我一人之名节,致全城死于‘惊雷利器’之下,我有何面目见列祖列宗?”
堂中再无人语。
半晌,鲍隆松手,刀归鞘中。
陈应咬牙,却终未再言。
赵范抬手:“取印绶来。”
亲兵捧出铜印与兵符,置于案上。
“备马车,白衣出城。我亲自献降。”
陈应猛然抬头:“你要现在就去?”
“越快越好。”赵范整衣,“若你二人执意战死,我不拦。但桂阳不能因你之勇,毁于一旦。我已遣使出城,送降书于赵云。若你等阻我,便是叛我,亦叛百姓。”
陈应双拳紧握,眼中泛红,终是低头:“……末将,解甲归营。”
鲍隆长叹一声,随其退出。
赵范独坐堂中,望着那枚嵌着铁丸的木板,久久未动。
次日清晨。
桂阳南门缓缓开启。
赵范白衣素冠,徒步而出,双手捧印绶,身后仅随四名亲兵。城外,赵云已列阵相迎。神机营百人持枪肃立,枪管冷亮,无一人喧哗。
赵云下马,步行上前。
“太守识大体,保全一城生灵,功在百姓。”他双手托住印绶,未立即接过,“刘备主公素重仁义,必不负太守归顺之诚。”
赵范抬头,目光平静:“只求将军一句——入城之后,不杀一人,不劫一户,可否?”
“可。”赵云点头,“神机营有令:扰民者,立斩。”
赵范终于松手。
印绶落入赵云掌中。
赵云转身,抬手一挥。
“入城!”
百名枪手列队而行,步伐整齐,枪上肩,目不斜视。百姓闭户观望,街巷寂静,唯有军靴踏地之声,如雷滚过。
赵范立于城门之下,望着那支沉默的军队缓缓进城。他看见一名士兵路过时,抬手扶正了路边被风吹倒的孩童木车。
他忽然觉得,这城,或许真的能活。
城中校场,赵云立于高台,展开一卷竹简。
“奉军师令:桂阳既定,即日起设兵站,囤积弹药,修筑简易工事。神机营轮驻三日,其余部队移驻城外,不得扰民。”
传令兵领命而去。
赵云收起竹简,望向北方。
长沙方向,尘烟未起。
他知道,下一步,是武陵。
而此刻,他只需守住这座城,守住这份降来的和平。
一名亲兵快步上前,低声:“将军,鲍隆求见,在营外候命。”
“带他来。”
片刻后,鲍隆入营,单膝跪地:“末将愿率本部五百人,归附神机营,听候调遣。”
赵云点头:“可。即日起,编入右翼枪队,受陈锋节制。”
鲍隆领命,起身欲退。
赵云忽道:“你可知,为何军师不让强攻?”
鲍隆摇头。
“因为一枪可杀一人,但一城,需人心归附。”赵云望着城中炊烟,“利器在手,不如民心在握。”
鲍隆默然,终是深深一拜。
赵云转身,取下肩上步枪,轻轻擦拭枪管。
阳光落在金属表面,反射出一道冷光。
那光,斜斜切过校场旗杆,照在刚立起的“安民告示”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