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人用油布三层裹住弹药箱,炭火烘了整夜。现在,每一支枪的枪机都擦得发亮。
刘备来了。
他穿蓑衣,由陈锋引着,登上高台。他脸色有些白,眼神却亮。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
“他们真的能用这东西打仗?”他终于开口。
“比刀快,比弓远。”我说,“三百步内,一枪毙命。”
他皱眉:“可这雨……”
“正要试试。”
我抬手。
赵云挥下令旗。
“第一排——上膛!”
哗啦一声,一千支枪同时拉栓,声音整齐得像一声巨响。
“瞄准——三十步外草人!”
枪口齐平。
“放!”
轰!
一千枪齐发,声如雷滚,震得山石簌簌掉落。雨幕被枪声撕开,草人瞬间被打成筛子。硝烟混着雨水蒸腾而起,白雾弥漫。
刘备猛地站起,手扶栏杆,瞪大眼。
“再放!”
“放!”
又一轮齐射,枪声连成一片,像天崩地裂。校场尽头的土墙被打出一排排深坑,碎石飞溅。
“第三轮——对空射击!”
枪口上扬。
“放!”
子弹破空,直入云层。群鸟惊飞,连雨都仿佛被震得停了一瞬。
寂静。
只剩雨声。
一千人持枪立正,纹丝不动。
刘备缓缓坐下,手还在抖。
“有此军……”他声音发紧,“何愁霸业不成?”
我没接话。
我看着那片枪林,雨水顺着枪管往下淌。这些枪,不是神物,也不是妖术。它们是铁,是火,是纪律,是能把普通人变成杀器的东西。
这才是真正的力量。
我转身对马钧:“生产线,再加两班。每月至少出五百支。”
“是。”
“弹药呢?”
“火药坊已扩,每日可产弹三千发。硝从南阳调,硫从交州走暗道,炭用桦木,纯度够。”
我点头。
这才是开始。
赵云走上来,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明日开始,实弹合练,五十步移动靶。”
“准。”
刘备忽然开口:“这营……该有个名号。”
我看着他。
“叫‘神机营’。”他说,“能发雷霆之怒,如天工开物,非人力可挡。”
我沉默片刻。
“可以。但要加一句——神机营,只听军令,不问出身。降兵可入,流民可编,唯能者上,唯令是从。”
他盯着我,良久,点头:“准。”
雨还在下。
我走下高台,靴子踩进泥里。一名士兵正在擦枪,动作生硬,却认真。他抬头看我,眼神里还有点怯,但已经不躲了。
我伸手,接过他的枪。
枪机干净,弹膛无锈。
我拉栓,上弹,瞄准远处一棵被雷劈过的枯树。
枪响。
树干炸开一道裂口。
士兵瞪大眼。
我递回枪,只说了一句:“明天,你打头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