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归来。”
他说着,双手捧出一卷竹简。
庞统瞳孔一缩。
来了。
——接图必低头,低头即死角。
他右手已探入怀中,握紧枪柄。
刘备伸手去接。
就在指尖触到竹简的刹那,杨怀手腕微抖,袖中寒光一闪!
庞统厉喝:“风起!”
一声令下,四面骤变。
抬盒者掀盖,枪口喷火;拂尘者反手拔枪,抵腰射击;酒坛倾倒,弹匣落地,咔嗒一声上膛。
枪声未响,杀意已至。
杨怀动作僵在半空,那柄短刃离刘备咽喉不过三寸,却再不敢进。
高沛猛地后退,手按刀柄,可四周六支枪口已对准他头、心、腿三处要害,只待扣动。
亭中死寂。
酒杯落地,碎成三片。
杨怀额角渗汗,刀尖微颤。
他没动。他知道这些“礼器”是什么。涪城校场那一声轰鸣,早已传遍军中。这不是刀剑能拼的局。
庞统缓缓起身,走到刘备身后,声音冷如铁:“杨将军好意,心领了。但这图——不必献了。”
刘备仍坐着,神色未变,只轻轻缩回手。
杨怀僵立片刻,终于缓缓收刃,袖口一抖,寒光隐没。
“属下……失礼。”他低头,声音干涩。
庞统不看他,只对王五下令:“撤箱,护主入营。”
新军卫兵收枪入盒,动作整齐如操演。木箱合盖,酒坛扶正,仿佛刚才那一瞬的杀机,从未发生。
刘备起身,整了整衣袍:“二位将军请回。备定不负蜀中百姓,拒敌于外。”
说罢,转身登车。
车轮启动,碾过碎石。
庞统最后回望一眼。
杨怀站在原地,手垂在身侧,袖口还沾着一点竹简上的朱砂。
高沛咬着牙,指节发白,却不敢抬头。
他知道,他们输了。
不是输在刀快,是输在不知对手有多狠。
车行百步,庞统忽道:“传令,今夜拔营,提前入关。”
王五问:“不等三日后补给?”
“等不了。”庞统盯着远处山道,“张任没来,说明他在等更大的机会。我们若停,他必动。”
“那……枪械到了怎么办?”
“派人接应,绕小路进关。记住,见烟即停,见火即射。”
王五领命而去。
庞统靠在车厢,闭眼片刻。
怀中枪未出,可杀气已散。
他知道,这一局,赵峰教的不只是用枪,而是——让敌人知道你会开枪,但永远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开。
风掠过车帘,带来一丝铁锈味。
那是枪膛里的火药味,还没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