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浅滩停稳。我下令:“两车一组,一车火力掩护,一车模拟卸载。”
第一组车靠岸,履带触地,却因泥软打滑,前冲数尺后陷住,车头微斜。神机营士兵从后舱门跃出,动作生疏,有人踩空跌入浅水。
“停。”我下令,“调整角度,减速靠岸,履带触地后立即制动。”
第二组依令而行,车首斜四十五度切入浅滩,速度减半,履带压泥而入,稳稳停住。舱门打开,士兵鱼贯而出,列成散兵线,机枪手迅速架设火力点。
我下车,亲自走到岸边,蹲身查看履带印。泥中痕迹清晰,深度适中,未陷太深。
“可行。”我起身,“再试三次。”
五组轮流演练,至第四次,已有四组成功靠岸并展开队形。士兵动作渐熟,不再慌乱。张猛率五十护卫沿岸警戒,见车队如铁兽登陆,眼神从警惕转为敬畏。
日头渐高,江面蒸起薄雾。我下令收队。
车队缓缓退回深水,浮箱收拢,履带拨水,列队返航。靠岸后,士卒们用麻布擦拭车身,检查油路。李铮走来,递上那本册子:“都督,初步操作手册已成,含启动、浮行、登陆、协同四章。”
我接过,翻看几页,墨迹工整,条目清晰。点头道:“印二十份,分发各车长。”
正说着,江面忽起风,浪拍浅滩,溅起水花。我抬眼望北岸,只见烽火台依旧静默,战船未再出,连小舟也未见一艘。
“他们不敢来了。”张猛站在我身后,声音低却坚定。
我未语,只望江心。十辆车静卧浅水,车身湿漉,铁皮映着日光,泛着冷色。昨夜那艘探舟的桨声,今晨的轰鸣,北岸的退缩,皆未出一兵一卒,却已胜负分明。
我转身,沿石阶上高台。李铮随行,低声禀报:“神机营弹药未耗,机枪空包弹余量足,燃料补给充足,可支撑三轮演练。”
“好。”我道,“传令全军,午时造饭,午后休整。夜间加哨,不得喧哗,待令而动。”
李铮领命而去。
我步入大帐,案上沙盘已换。铁链模型移除,江面畅通,铜陵渡口被红笔圈出,旁注“夜渡点”。我伸手抚过那圈,指尖停在渡口南岸。
帐外,突击车仍在浅水区,士卒们正用木槌敲打履带缝隙,清除泥沙。一辆车的引擎忽然空转,轰鸣一声,惊得岸边鸟雀飞起。
我未动,只抬眼望帐顶。
风从帐缝钻入,吹动悬挂的军令旗,旗角轻摆,如待发之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