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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吊民伐罪……奉天子以正天下。”
我将其折好,放入怀中。
夜半,监听哨再报:“城内有兵卒私议,言‘蜀军不杀降,许昌便是前例’。另有一队巡夜士卒,拾得传单后,未上交,反藏于营帐夹层。”
我点头:“记下他们的番号。”
“是否派人策反?”
“不必。”我摇头,“现在动,反惹警觉。让他们自己想,自己传,自己乱。”
黎明将至,城内火光未熄。西城几处沙袋垒口,守兵换岗时发生争执,一人怒吼:“凭什么让我们死守?许昌都降了!”被队长当场抽倒,拖入巷中。可不到一盏茶,又有人在墙角低声议论。
直升机不再升空,但传单仍在城中流转。
一名老卒蹲在营角,借着火把光亮,一字一字读着:“凡降者免死……仍可任职。”他反复念着,忽然抬头问同伴:“我儿在许昌,若蜀军真守信,他现在是不是有田种了?”
那人没答,只望着城外方向,良久道:“昨夜梦里,我看见城门开了,没人拦我,我就一直走,走到田边,水是清的。”
老卒把传单折好,塞进贴身衣袋。
日出时,我再登车顶。远处南门依旧紧闭,吊桥高悬,可城头守兵稀疏,不少人在垛口后打盹。一架无人机掠过西城上空,拍下画面:一队民夫搬运沙袋途中停下,围看一张飘落的传单。监工兵站在五步外,手按刀柄,却未上前。
传单被风吹起一角,压在一块碎砖下。
上面写着:“天怒人怨。”
我下令:“热食分发全军,今日休整。工兵检修装甲车履带,神机营清点弹药,随时待命。”
副官记下命令,正要退下,忽听城内传来鼓声。
不是战鼓。
是点将鼓。
三通鼓响,城头未见动静,可内城方向,马蹄声起,似有将领集结部属。
我盯着南门,低声问:“司马懿在做什么?”
李铮摇头:“不知。但方才无人机拍到,几队亲兵正往各营巡查,似在收缴异物。”
“传单?”
“恐怕是。”
“那就再投。”我抬手,“最后一轮,三千份,专挑营房、粮仓、兵舍上空投。”
李铮迟疑:“若激其死战……”
“不会。”我打断,“司马懿要的是秩序,不是拼命。他现在最怕的,不是我们攻城,是城内自己塌了。”
直升机再度启动。
螺旋桨撕开晨雾,铁鸟低掠而过,投掷箱打开,纸片如雪,纷纷扬扬,落入洛阳城心。
一张传单飘过西城营房,卡在窗棂。窗内,一名士卒正解甲歇息,抬头看见,怔了片刻,伸手取下。
他展开纸,目光落在“降者免死”四字上。
手指微微发抖。
他缓缓将纸折成方块,塞进枕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