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在巷尾,脚步轻快,像是得手后的松懈。但我看得清楚,他左脚微跛,走路时重心偏右——这是长期使用小型弩机留下的习惯,右肩承力过多所致。
魏国军械营的标准训练伤。
姜维的人已经跟上去,两人一组,间隔三十步,交替掩护。他们不会动手,至少现在不会。我要的不是抓人,是顺藤摸瓜。
回到火器监院内,我叫来马钧的徒弟小娥。她才十六岁,脸还没长开,却已能在熔炉前站一整天。
“你师父昨晚可曾提过图纸备份?”我问。
她摇头:“公输师傅只说今日要测最后一轮压力,若成,便可交您定型。”
“他有没有怀疑谁?”
她犹豫片刻:“前日库房少了一小瓶冷却液,他查了账,说是记错了。可后来……他夜里总在工坊多待半个时辰,说要重算数据。”
冷却液丢失?我心头一沉。
这不是第一次失物。先是桐油,再是冷却剂,如今是人命。他们一步步蚕食我们的根基,等我们自己崩塌。
我让她回去休息,转身走进库房。
桌上摊着公输墨最后画的草图,笔迹潦草,但关键尺寸都标得精准。我在“膛压测试区”发现一处修改痕迹——原本写的是“三百二十”,后来涂改成“三百一十”。
为什么改?
是他发现了错误?还是有人逼他改?
我伸手抚过纸面,忽然察觉不对。那涂改处的墨迹太新,与周围泛黄的纸色格格不入。我凑近灯下,用指甲轻轻刮了刮。
墨层
是朱砂。
真正的原始数据是三百二十,被人用新墨盖住,试图误导后续生产。若按三百一十投产,炮管必炸。
这不是窃密,是毁基。
我立即下令封锁火器监所有出口,任何人不得携带纸张离场。同时调出过去十日进出登记簿,重点排查夜间加班人员名单。
就在这时,姜维传来消息:“目标进入南市一间民宅,未再外出。屋主登记为退役工匠,实则十年前已被魏军俘虏,去年才‘逃回’。”
果然是条老蛇。
我站在钟楼顶层,望着南市方向。夜风穿过廊柱,吹得衣袍猎猎作响。远处更鼓敲过两响,整座洛阳城陷入沉睡。
唯有火器监这一角,灯火未熄。
我取出一张空白图纸,提笔写下几行字,密封入匣,交给亲兵:“送去工部马钧,务必亲手交到他本人手中。若遇阻拦,不必通报,直接破门。”
亲兵领命而去。
我重新戴上目镜,切换至红外追踪模式,连接姜维的终端信号。屏幕上,那个灰影仍停留在民宅二楼,未有移动。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三更天,民宅灯灭。
片刻后,那道身影再度出现,这次背着一个长条木箱,从后门溜出,直往城西而去。
我站起身,握紧袖中枪柄。
“动手。”我低声下令,“围而不捕,等他接头。”
信号灯接连闪起绿光,十二名精锐已就位。
那人越走越快,似乎察觉到什么。他在巷口停了一下,左右张望,然后突然拐进一条死胡同。
我眉头一皱。
不对劲。
死胡同尽头是一堵高墙,根本无法通行。他进去做什么?
我加快脚步,带队逼近。
刚转进巷口,就看见他在墙根蹲下,从箱中取出一卷图纸,点燃火折子。
火焰腾起的瞬间,我冲了上去。
“住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