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的男子走出废墟,那人双臂被缚,脸上蒙布,但身形魁梧,步伐踉跄却不肯跪。两名医官正为他包扎腿部烧伤,他咬牙忍痛,一声未吭。
“公孙渊。”我走上前。
他猛地抬头,蒙布裂开一道口子,露出一只充血的眼睛。他盯着我,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你非人间手段……你是妖星临凡!”
“我不是妖。”我蹲下身,与他对视,“我是终结乱世的人。你建城立国,聚兵称王,不过是在重复天下已经烂透的老路。而我——要把它彻底砸碎。”
他嘴角抽动,似想冷笑,却牵动伤口,疼得额角冒汗。
“你杀不了我。”他说,“杀了我,辽东百姓会为你立庙,世代焚香。”
“我不需要他们焚香。”我站起身,对左右道,“好生看管,三餐如常,伤药不断。等洛阳那边安定下来,我要带他走一趟许都,再过一趟邺城。”
姜维低声问:“游街示众?”
“不止。”我说,“我要让每一个还想着割据称雄的人亲眼看看——所谓枭雄,不过是被天火焚尽后的灰烬。”
话音落下,远处校场边缘传来一阵喧哗。几名士兵正合力抬起发射筒残骸,那金属筒身已被高温烧得扭曲变形,尾翼断裂,但主体仍完整。一人提议将其丢入废坑,另一人却说:“这东西刚才一发就灭了千人,不如留着当碑?”
众人犹豫间,我走了过去。
“立起来。”我说,“就在这片焦土中央,对着襄平城门。”
士兵们立刻动手,用木架支撑,将残筒竖直固定。它歪斜地指向天空,像一根刺穿旧时代的矛。
姜维站到我身边,望着那根残筒,轻声道:“今日之后,恐怕再无人敢直呼您‘诸葛先生’了。”
“那就让他们换个称呼。”我望着远方,“从今往后,谁执掌天火,谁就是秩序。”
风忽然停了。残阳斜照,落在焦黑的大地上,映出长长的影子。残筒底部积雪开始融化,水滴顺着裂痕滑落,在冻土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一名士兵捧来一碗热汤,递给看守公孙渊的士卒。那人接过,掀开犯人嘴上的布条,小心翼翼喂了一口。公孙渊呛了一下,汤汁顺着下巴流下,混着血污滴在衣襟上。
他忽然抬头,目光穿过人群,直直看向我。
“你不怕吗?”他声音沙哑,“不怕这力量反噬自身?”
我没回答,只是抬起手,轻轻拂去肩头不知何时落下的灰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