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力猛而持久。以此代木炭,炉温可升三成。”
匠人们面面相觑。一人冷笑:“黑石烧火冒黑烟,熏得人咳血,还能炼铁?荒唐。”
“荒唐与否,试过便知。”我盯着他们,“我不强求你们信,只问一句:若照此法建炉,愿不愿学?”
无人应声。
我起身,拍去袍上尘土:“不愿者,可退。留下的,从今日起入‘技工速成班’,七项功课每日考核——砌炉、制砖、控温、投料、鼓风、排渣、修械。任一项不合格,暂离岗位。”
终于,一名老匠开口:“若真能日产百斤好铁……我愿试试。”
“不止百斤。”我说,“第一炉若成,我许你,铁产翻五倍。”
当天午后,我调来舆图,锁定南郑东南三十里一处古煤坑。据载,该地煤层裸露,易于开采。命工部即刻组建采矿队,带铁镐、绳索、扁担、麻袋,自带干粮进山。另派两队兵士护路,防山匪劫运。
第三日,第一批原煤送达工坊。
我亲率十名工匠,在西院空地筑起一座试验焦窑。按系统所授,窑身全封闭,仅留通气小孔,底部铺煤,点燃后封泥,控制微氧环境缓慢碳化。
“第一窑必须成功。”我对监窑人说,“七日后开窑,我要见到黑亮坚炭。”
与此同时,高炉基座开始夯土。选址避开低洼地,以防雨季积水。底层铺碎石排水,上叠青石为基,再砌耐火砖。每一道工序,我都亲自查验。
有匠人悄悄议论:“诸葛先生从前只管军谋,何时懂起炉火来了?”
我听见,未回应。懂不懂,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第五日夜里,风雨突至。
我正在查看风箱齿轮咬合情况,忽闻西院传来急报:“焦窑漏气!雨水渗入,火势将熄!”
我抓起油布斗篷直奔窑场。
果然,西北角封泥被雨冲开一道裂口,冷风灌入,窑温骤降。几名匠人正手忙脚乱补泥,却不知该如何封堵。
“拿陶管来!”我喝令,“插入通气孔,外接竹筒引烟,先稳住内部压力。再取湿泥混麻丝,层层糊上,不得有缝。”
众人依言行事。半个时辰后,窑体温回升,火焰重新稳定。
我站在雨中,看着最后一道裂缝被封死,浑身湿透。
回房换衣时,袖中滑落一块小铁片——是昨日拆解旧风箱时留下的残件。边缘锋利,划破了指尖。血珠渗出,滴在桌角图纸上,正好落在“鼓风口”三字旁。
我没有擦。
第七日,焦窑开窑。
我带着所有匠人立于窑前。
揭开封顶砖石,热浪涌出。工人用长钩勾出一块焦炭,黑亮如铁,敲击有声。
投入小炉试烧,火焰金白,炉温迅速攀升。
全场寂静。
我拿起一块焦炭,放入即将封顶的高炉底膛。
“明日辰时,点火。”
身后,工匠们开始搬运最后一批耐火砖。有人低声念着图纸上的尺寸,有人反复校对风箱角度。火光映在他们脸上,明暗交错。
我站在初成的炉基旁,手中握着那块从汉中送来的原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