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出钱。”
“我也要!”
“我家田在郫县,可否派人来学?”
李伯忽然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扑通跪下:“老汉种稻四十年,自以为熟门熟路。今日才知,眼界窄了。求先生教我如何操作,让我试试这神机!”
我伸手将他扶起:“不必跪。你肯学,便是好事。”
转向工坊主事:“记下今日所有参数——行距六寸,株距四寸,入土一寸半。另将整地标准写入《使用简要》,凡用此机者,必先平田排水。”
他又问:“下一步如何?”
“准备第二批。”我低声道,“十具为一组,分送各郡农技学堂。每处配两名工匠随行指导,务必教会本地匠人自行修造。”
他点头记下。
正说着,忽听田中一声异响。
回头望去,一台插秧机行至田角,栽植爪突地一顿,卡在泥中不动。推行者用力前推,机身晃动,链条咯吱作响,却无法前进。
“怎么回事?”
众人急忙赶去。我蹲下查看,发现是田角残留一段腐根,缠住爪组关节。
“停手。”我说,“别硬推。”
伸手摸向侧板暗格,取出随身小斧——这是特制工具,刃短背厚,专用于野外应急。
轻轻撬开卡口,将腐根一段段剔出。再拉动链条测试,恢复灵活。
“记入日志。”我对身旁记录员道,“作业前须查田角是否有残根朽桩。若有,先行清理。”
那人连忙提笔记下。
李伯站在一旁,盯着那小斧看了许久,忽道:“先生处处都有讲究。”
我没答,只将斧收回暗格,拍了拍机身湿泥。
阳光照在新插的秧田上,绿意铺展,如锦缎铺地。远处第二批秧盘已备好,匠人正在校准传动轴。
一名老农捧来一碗新沏的茶,双手递上:“先生辛苦,喝口润润喉。”
我接过,未饮,放在田埂石上。
“等全部插完再说。”
工坊主事指挥重新启动机器。这一次,十人轮班,两台并行,沿着平整过的田面稳步前行。栽植爪起落有序,泥点飞溅,新苗成行。
人群中有个年轻人一直没走,手里攥着一张纸,上面歪歪扭扭画着类似结构。见我看他,慌忙藏到背后。
我走过去:“想自己造?”
他涨红了脸,点头:“我家打铁,会做轴轮。就是……看不懂图纸里的咬合角度。”
“拿来我看。”
他犹豫片刻,递过纸页。
我接过,用炭条在上面改了两处尺寸,又画出联动示意:“这里加个卡榫,防倒转。”
他瞪大眼,反复看,突然跪下:“求先生收我为徒!我不怕苦,能吃得住劲!”
我没扶他,只把图纸还回去:“不必拜师。学会的人多了,自然有人传下去。”
转身走向下一畦田。
身后,那青年仍跪在泥里,抱着改过的图纸,一动不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