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开始,车架产量翻倍。”我对迎面走来的监工说,“所有闲置锻炉全部启用。”
“可材料……”
“缺多少报多少,工部调拨优先供给。”
他应声而去。
我站在门口,望着整片厂区。灯火通明,人影穿梭。一名技工抱着图纸冲进车间,高声喊师傅核对尺寸。另一侧,两名学徒推着刚组装好的自行车测试制动。
就在这时,工曹匠首匆匆赶来,手里拿着一块金属片。
“大人,刚发现的问题。”他递过来,“链条连接销钉的硬度不够,连续骑行三十里后可能断裂。”
我接过细看。是热处理不到位,表面有细微裂纹。
“换工艺。”我说,“所有销钉重新回炉,加一道淬火工序。不合格的一律熔毁。”
“可这样会拖慢进度……”
“宁慢一天,不放一件残品出去。”我盯着他,“这是百姓骑的车,不是摆样子的物件。”
他低头:“明白。”
我转身欲走,忽听身后传来急促脚步声。
“大人!”是值守夜班的技工,“第三生产线的滚珠轴承装配不对,间隙太大,转起来发热严重!”
我立刻折返。
车间深处,一台新装车正被拆解。几名工匠围着轴承座争论不休。一人说该加垫片,另一人坚持要重铸内圈。
我蹲下查看,手指探入轴承内圈。转动时确有滞涩感,且边缘已有轻微烧痕。
“按标准件校正。”我说,“误差超过半毫的,全部返工。今晚必须解决。”
工匠们迅速行动。有人跑去取量具,有人拆卸其他部件检查。油灯下,金属碰撞声不断。
我站在一旁监督,直到第一组合格轴承装上测试车。转动顺畅,无异响。
“继续。”我说,“每一辆出厂前,都要过三道检验。”
夜更深了。工坊外传来更鼓声,已是二更。
一名学徒捧着记录册跑来:“今日共完成整车十辆,备件三百二十件。明日预计可出车十五辆。”
我点头。
正要离开,工曹匠首又追上来,脸色凝重。
“刚收到消息。”他说,“广州方面来报,陈良副手带回的橡胶幼苗,第二批移栽死了七株。”
我停下脚步。
“原因查清了吗?”
“说是雨水太多,根部腐烂。”
我沉默片刻。
“派人去查。”我说,“把死亡植株带回来,分析土质、水分、光照。每一步都要记清楚。”
“可现在正是生产关键期,抽不开人……”
“抽。”我打断,“没有原料,再多的生产线也是废铁。”
他咬牙应下。
我最后看了一眼科室内的装配线。新一批车架正在焊接,火花四溅。一名工人抬起头,正好撞上我的视线,立刻挺直了背。
走出工坊大门时,风卷着铁灰扑在脸上。远处育苗园的方向,隐约可见几点灯火。
我抬手摸了摸袖中铁枪。它一直都在,冰冷而沉重。
明天还要看第三批橡胶轮的耐久测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