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炭炉已燃起。树脂原料在陶罐中微微发软,散发出淡淡气味。我站在工坊技术院中央,手中拿着昨夜刚打磨完的铜模。模具内壁还带着余温,指尖抚过,光滑无毛刺。
“再抛一遍。”我说。
技工低头应声,捧着模具退下。我知道他们心里还在怀疑,这东西能成吗?瓷碗烧了上千年,木盆用了几百代,突然说要换一种从未见过的器物,谁都不会轻易信。
但我不需要他们立刻信,只要照做就行。
半个时辰后,模具送回。我亲自检查内腔曲线,确认无误,命人将预热过的树脂倒入漏斗。炭炉温度已升至六成,陶罐外壁泛红。两名技工守在炉边,一人执钳,一人持勺,按我之前定下的节奏,每刻钟报一次火候。
“开始注塑。”
热树脂缓缓流入模具,细流稳定。我们盯着接口处,怕有渗漏。等完全填满,立即封口,放入冷水槽降温。
一刻钟过去,开模。
第一只塑料盆取出时,边缘有些扭曲,底部微凹。不成。
我捏起盆身,翻看内壁,又放到案上轻敲。声音清脆,但结构不均。问题出在冷却不匀。
“下次脱模前多等两息。”我说,“出模后别急着浸水,先晾半刻。”
第二轮试制开始。
这次树脂流动顺畅,冷却时间掌握得当。开模时,盆体完整,表面光洁,四壁厚薄一致。我提起来对着光看,透出淡淡的黄影,像陈年松脂。
“拿去装水。”我说。
有人端来一瓢井水倒进去,滴水不漏。我又让人加热一锅汤,滚沸后倒入盆中,盆身未软,不变形。
“摔一下。”
一名工匠迟疑片刻,抬手将盆掷向青石地面。啪的一声,盆弹起半尺高,落地滚出几步远,完好无损。
围观的人群低声议论起来。
“这……真比木头结实。”
“还轻这么多。”
我没说话,只是点头。第一批十件样品全部试产成功,碗、盆、碟各三件,另有一只带盖小盒。我把它们一一摆上长桌,旁边放着同等大小的瓷碗和木盘作对比。
重量差了一倍不止。
成本核算很快送来:一套陶炉加模具,耗铜料五斤,人工七日可制百件。单件成本不到半枚五铢钱,而同等瓷碗需烧制三日,耗柴千斤,市价三十文起步。
“从今日起,批量生产。”我下令,“优先供给南市商贩,用于盛卖汤食。”
消息传开不到一日,南市已有摊主前来试用。铁锅炖菜最怕汤水泼洒,以往用木盆接,久了发黑生霉;用瓷碗又重又易碎。如今这塑料盆轻便防烫,洗完一冲即净,连油污都不沾。
“这玩意儿好使!”一个卖面的老汉拍着桌子,“摔都摔不坏!”
百姓口耳相传,需求迅速上升。第三天,订单就排到了月底。工坊连夜赶工,新增三组模具,每日产量突破三百件。
工匠们不再质疑,反而主动提出改进建议。有人说能不能做大些,好装米粮;有人问能不能染色,分出不同用途。我都记下,让模具专班逐一试验。
第七日,首批耐热型塑料零件制成。
我亲自带到蒸汽机房。老式蒸汽机用麻绳缠绕活塞杆密封,三天就得更换,效率极低。现在用塑料环替代,套进金属槽中,严丝合缝。
启动机器,蒸汽压力逐步提升。十二个时辰连续运行,未见泄漏,输出功率稳定。负责维护的技工反复检查接口,最后抬头对我说:“大人,这圈东西……顶得上五副旧封条。”
我点头,随即调取一批薄片塑料,卷成管状,包裹电报机内部线路。此前每逢阴雨,信号常因受潮中断,如今绝缘层密闭严密,即便泼水测试,电流依旧通畅。
当晚,我在书房整理数据,忽然眼前一亮。
系统界面浮现:【新材料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