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然而,他没有发作。
目光掠过贺若曦那双描画精致的眼睛,那眉眼间,依稀能找到一丝极其微弱的,与蓝黎相似的轮廓影子,仅仅是这一丝影子,像一道无形的枷锁,捆住了他即将出口的冰冷辞令。
她是蓝黎的表姐,虽然蓝黎几乎从不提及这个表姐,甚至两人关系似乎并不亲近,但这层脆弱的血缘纽带,对于段暝肆而言,却成了唯一的赦免理由。
他不能让她难做,哪怕只是一丝可能让那双小鹿般眼眸露出为难或伤神的表情,他都需要避免。
于是,他心底刚刚升起的那丝不耐与厌恶被强行压了下去。他开口,声音是惯有的低沉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但也没有任何温度,像隔着最完美的防弹玻璃:
“不必,咖啡放下就好。会议按常规流程提醒。”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桌上的文件,这是一个明确结束对话的信号:“报告我会看,出去的时候带上门。”
他的语气客气至极,也疏离至极,没有一句重话,甚至堪称礼貌,但每一个音节都透着无法逾越的距离感,像一堵无形的冰墙,将贺若曦所有精心准备的讨好和试探都原封不动地、冰冷地弹回。
贺若曦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那抹职业微笑几乎快要挂不住。她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触及段暝肆那已经完全沉浸于工作,仿佛她根本不存在的侧脸,所有的话都被堵了回去。
她最终只是微微颔首,努力维持着最后的得体,轻声应了句“是,段总”,然后踩着高跟鞋,尽量不发出声音地退了出去。
厚重的实木门无声合拢,再次将绝对的静谧还给这间庞大的办公室。
段暝肆没有立刻去看文件。
他沉默地坐了片刻,然后伸手,端起了那杯咖啡,他没有喝,只是隔着温热的瓷杯,感受着那一点不适直的温度。半晌,他按下内部通话键,声音没有任何波澜:
“Lisa,换一杯黑咖啡进来,不加糖,不加奶。”
然后,他打开文件,投入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