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暝肆摇了摇头,想说什么,却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陆承枭看着这一幕,看着蓝黎毫不犹豫地选择先去关心段暝肆,看着她对那个男人流露出的担忧,他眼底刚刚升起的那一点点微光瞬间熄灭了,只剩下一片赤红的绝望和疯狂。伤口的剧痛远不及心口万分之一。
蓝黎安置好段暝肆,猛地转过身,面对陆承枭,所有的担忧和心痛在看到他这副不顾一切的模样后,全都化为了尖锐的愤怒。
“陆承枭!你疯了吗?!”她怒视着他,声音因为极力克制而发颤:“你看看你自己!你非要这样作践自己是不是?!你为什么要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你到底想怎么样?!”
陆承枭看着她眼中对自己的指责和愤怒,再看看她护着段暝肆的姿态,心脏像是被彻底碾碎。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肋下的剧痛让他呼吸困难,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和绝望的气息:
“黎黎,难道你要跟我离婚,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蓝黎积压已久的所有委屈和失望。她觉得无比可笑,到了这个时候,他想到的竟然还是这种可笑的质疑!
“我们之间要离婚的原因,是因为你心里只有你的白月光!”蓝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泣音,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掷向陆承枭,也划伤她自己,“是因为你一次又一次为了乔念抛下我!是因为我永远都不是你的首选,明白吗?”
陆承枭摇头,试图解释:“不,不是的,黎黎,你是我的首选,我的选择里只有你,没有别人,永远都只有你。”
蓝黎听到这话自嘲一笑,她眼里噙着泪:“陆承枭,我什么时候是你的首选?你去南洋为了乔念跟我说实话了吗?我出事的时候你在我身边吗?你没有,你在护着你的白月光!”
陆承枭摇头,痛苦哽咽道:“黎黎,不是这样的,真的不是这样的。”
蓝黎不想听下去了,道:“别再这样了,横在我们之间的问题,你早已知晓。你看清楚!现在把你打成这样,也把我逼成这样的,不是肆哥,是你自己!是你那些永远比我重要的!这是你的选择。”
陆承枭听着她的话,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比伤口的失血更让他感到冰冷。他想解释,想告诉她不是这样的,他爱的一直是她,他去南洋是为了救人,他沉默是因为......可是看着蓝黎那双盛满了痛苦和决绝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化作一口腥甜,被他死死咽下。解释还有什么用?在她眼里,他早已罪无可赦。
他的心碎了,碎得彻底,连带着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空。
蓝黎不再看他那副失魂落魄、遍体鳞伤的样子,她怕自己会心软,会崩溃。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眼眶的酸涩,转过身,小心翼翼地扶起段暝肆。
“肆哥,我们走。”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寒的疏离。
她扶着段暝肆,一步一步,艰难地走下拳台,经过时序和贺晏身边时,微微颔首示意,却没有停留。
“嫂子,你不管我哥了?”贺晏有些愣住了,他哥伤得这么严重啊!
陆承枭僵在原地,像一座被遗弃的雕塑,眼睁睁看着蓝黎扶着另一个男人离开。她甚至没有再回头看他一眼。旧伤新痛同时发作,痛彻心扉,但他却感觉不到,只觉得整个世界的声音和色彩都在离他远去,只剩下蓝黎决绝的背影和那番将他定罪的话语,在空荡的拳馆里反复回响,震耳欲聋。
滴落的血珠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残破的心形,如同他此刻支离破碎的心脏。
他输了,输掉了最后一丝挽回的希望。或许,从他第一次故意选择乔念时,对蓝黎冷漠的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今天的满盘皆输。
陆承枭的心像被撕裂般疼痛,他不爱乔念,他爱的是蓝黎,一直是她。可他该如何解释?解释他去南洋不是因为旧情复燃,而是因为乔念或许是因为他的缘故,才被绑架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