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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脑海中瞬间闪过蓝黎在北城难过的样子,闪过外婆因突如其来的刺激而病倒的担忧。新仇旧恨交织在一起,她恨不得立刻冲上去,用最尖刻的语言将他刺得遍体鳞伤,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替好闺蜜宣泄出万分之一的委屈。
今晚,她看向陆承枭的眼神里都结着冰碴,没有丝毫缓和。
与温予棠的怒形于色不同,蓝黎的脚步只是微微一顿。她看着陆承枭那毫不掩饰的疲惫,心头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莫名的有些心疼,有无奈,或许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眼前景象所触动的柔软。
她手里提着给外婆带的清淡粥品,还有一份……是下意识多买的,此刻,这份多余的粥,在她手中变得有些沉重。
她深吸一口气,忽略掉温予棠在一旁几乎要喷出火的目光,缓步走到陆承枭面前。
男人似乎是感应到她的靠近,倏地睁开了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眸布满了红血丝,在看到她的一刹那,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亮光,随即又被更深的晦暗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所取代,他的目光贪婪地在她脸上停留,像是在确认她的存在。
“给你带了粥,”蓝黎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病房里的外婆,也像怕惊扰了此刻诡异的气氛:“你喝了就回去休息吧,我已经让叙白哥和若曦回去了,今晚我留在医院陪外婆。”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陆承枭心中最酸楚的闸门,他看着她,再看向她递过来的那碗普通的,甚至还冒着些许热气的粥,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用力剜了一刀,尖锐的疼痛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什么都不知道。
他甚至害怕她知道!
她不知道乔念怀了孕,此刻正在楼下的妇产科保胎,她不知道他的母亲背着他,用怎样不堪的言语逼迫和刺激了她最在意的外婆,才导致老人急火攻心住进医院。所有这些肮脏的,混乱的,足以将他们之间刚刚开始修复的脆弱关系再次击得粉碎的麻烦,她全然被蒙在鼓里。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保守着这个丑陋的秘密,唯独将她隔离在外。
